走到院门口,他站了一下,回头朝正房看了一眼。
天灰蒙蒙的,风卷着黄土,从院墙头上扑下来。
张雪中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开出军部,土路上扬起一路黄尘。
第二天,汤恩伯召集全军营以上军官讲话。
他站在堂屋台阶上,说了半个钟头,从军纪讲到忠心,从忠心讲到通敌的下场。
讲完,汤恩伯问:"都听明白了?"回答的声音很齐:"听明白了。"汤恩伯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几个老团长交换了一下眼色,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陆诚听到这里,把烟点上了。
"汤恩伯这是自断膀臂。
"他重回十三军才多久,就不怕把兵带散了?"
赵德明说:"听说他从去年底就开始架空张雪中。"
陆诚在想要不要保一下张雪中。
他要出面保张雪中,就等于是替一个被汤恩伯亲手拿掉的人说话。
陆诚如果把手伸过去,外人会怎么看?
说他手伸得长,说他借机收拢中央军旁系。
去他的。
老子本来和汤恩伯就不合。
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南京缺的是什么?
不是枪,不是炮,是能信任、能分忧的中层将领。
张雪中到了陆诚这里,能管的总比在汤恩伯那边多。
这个人,陆诚想用。
当初汤恩伯离军的那段日子,十三军全靠张雪中撑着。
自己把他们军长抓了,十三军还能维持战线。
张雪中功不可没。
想用归想用,人还没到手里。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通敌"两个字摘掉。
这两个字不摘,张雪中到不了南京,只会烂在汉口军法处里。
军法处那种地方,好人进去也得脱层皮。
这事得趁早,晚了,口供坐实,就是常周泰也难办。
陆诚站起身
"先给武汉挂个电话。我亲自和钱主任说。"
赵德明立刻去接。陆诚在屋里走了两圈,想好了怎么开口。
汤恩伯抓张雪中,在常周泰那里多半是备过案的。
武汉不会为一个张雪中跟汤恩伯起大矛盾。
可张雪中如果到了他陆诚名下,意义就不一样了。
其一,他可以顺手把一个受排挤的中央军老人收在门下。
其二,他也能打击汤恩伯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