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过后,第一军的两个师把队形拉开,李文在左,李铁文在右,两个箭头并排朝南。
当兵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眼里全是硝烟味,可没人肯停。
上头传下话来说,军长讲了,先到日军旅团部的,记头功。
头功两个字,比枪子儿还催人。
日军二线阵地倒不全是空的。
有几处修在河汊后头的工事里,还留了守兵,。
第一军的兵冲不过去,就绕;绕不过去,就贴上去拼刺刀。
有一处阵地,两边来回拉锯,抢了三次。
阵地拿下来,全连剩了不到一半人。
第一军的兵,是这个战场上最凶的一群。
他们打疯了以后,确实能把日军二线阵地一处处碾过去。
到了中午十二点,中央前锋几乎打到了日军初始防线后缘,离吉诸良辅原来的师团部不过几里。
"中国人还在往里突。"
第九师团参谋长盯着地图,表情已经从不信变成了困惑。
他抬头看吉诸良辅,"师团长,这太不正常了。两翼我方都在收缩,可他们的中央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他们是不是……真有后手?"
"说得对。"吉诸良辅说,"现在最该做的,反而是慢一点。"
几个联队长面面相觑。有细心的人注意到,吉诸良辅说话时,右手一直按着胃,脸色蜡黄。
参谋长小声劝了一句:"师团长,您的身子……"
吉诸良辅摆摆手:"等打完了再养。"
十八联队长原田是主战最坚决的,当场就说:"师团长,不能再拖了。两翼合拢之后,我们一个反突击就能解决他们。这时候留手,只会让煮熟的逃走。"
"原田。"
吉诸良辅把头偏过去。
"我知道你不怕进攻。但你要知道,我们承担的重任,我们宁可打的稳健一点也绝不能出错。胡综楠如此一定有有所依仗,我还是不信陆诚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出现纰漏。"
原田不吭声了。
参谋长迟疑了一下:"要不协调一下让侦察机出动?"
"可以。"吉诸良辅说,"我现在确实是拿不准陆诚的想法,这太反常了,现在就向亲王殿下协调出动侦察机,我需要得到准确的消息。"
他走到地图前,陷入了沉思。
"我怀疑——"吉诸良辅说。
"把炮兵旅都拉出来铺在正面,这是押家底的打法。陆诚的炮兵不会这么用。这一仗,胡综楠身后也许不是陆诚指挥。"
参谋长问:"那为什么不能速战?"
"因为胡综楠的身后也行是陆诚指挥。"
这话并不矛盾,参谋长和众多参谋起先没有反应过来。
这不是一根筋两头堵吗?
吉诸良辅说
"两种也许都有可能,要么胡综楠是个傻子,要么陆诚把胡综楠当傻子用。"
参谋长踌躇了一下:"要不……咱们打的快一点?趁陆诚的后手还没反应过来就把胡综楠吃掉?"
"可以。"吉诸良辅说,"让前线继续放他们进来,然后吃的死死的,这样陆诚就是有后手也不好用了。"
他想的是陆诚这个人。
陆诚究竟想要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