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几步,他又停住,回头说:"你们李师长要是还活着,会自己找过来的。第三师没垮,你心里有数。"
上校敬了个礼,声音沙哑:"是,长官。"
王敬久把指挥位置选在桥后头的镇子里。
下午一点,日军先头到了桥东。
先是几辆摩托车,在公路上露了个头,被机枪扫射之后很快又缩了回去。
过了半个钟头,坦克来了。
王敬久蹲在桥后的观察点里,数了数,前头四辆,后头跟着一溜卡车,卡车上全是兵。
日军学乖了,没有直冲桥面,坦克在桥东停下,朝两岸的堤轰了一阵,然后步兵下车,沿着河岸往上游下游散开,想找浅处过河。
王敬久要的就是这个。他对传令兵说:"告诉河边部队,别急着打。等他们下到河滩里,再动手。"
传令兵刚走,第三师那只部队的机枪就响了。
打早了。
王敬久骂了一声。
第三师沉不住气,看见日军下了河滩就搂了火。
这半分钟一抢,日军全缩回了后面,坦克的炮口立刻调了过来。
第三师的阵地腾起几团黑烟。
王敬久抓起电话,摇到第三师驻地:"谁让你们开的枪?命令不是等他们下河吗?"
那头的上校回到:"王师长,他们有人摸到桥墩了!再不打,我怕桥就没了!"
王敬久说:"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是你现在归我指挥,我不想现在卸了你的指挥权。"
他挂了电话,对参谋长说:"传下去,绝对要听从命令。"
日军步兵猫着腰散在河滩上,被机枪压得抬不起头,可伤亡不大。
坦克掉过炮口,朝桥西的房屋群猛轰。
砖墙一堵一堵塌下去,八十七师的人从废墟里往外撤。
王敬久看得明白,白水桥挡不住多久了。
他对参谋长说:"给陆司令发报。就说白水桥正在接火,我部与第三师余部依托河岸和桥梁阻击,可保紫金山部队至晚完成展开。"
参谋长问:"要不要留点余地?"王敬久说:"不留。说可保到晚上,就是保到晚上。"
那一下午,白水桥东的枪声没有断过。
第三师的上校跑来找王敬久,敬了个礼,声音发抖:"长官,我的人顶不住了。小鬼子过了河滩,我们很难顶住了。"
王敬久说:"再顶一个钟头。"
上校张了张嘴,转身走了。
日军过不来,就绕着走。三个师团里抽出来的先头部队,沿着河岸展开,上上下下找口子。
王敬久手里不到一个师的兵力,只能死死盯着桥。
他没炸桥,就是想要吸引日军将主攻方向锁定在大桥。
这样他不用分兵,坏处是要是真被突破了,那么日军的行军速度也会变快,王敬久就是在赌。
打到天擦黑,日军在河上游两里处架起了浮桥。
王敬久接到报告,只说了一个字:"撤。"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五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