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尧武把电文往怀里一揣,说:"不能等了。得干一票大的。"
陈沛望着他:"怎么干?"
王尧武说:"调虎离山。"
他指了指地图方向,说:"日本人在新塘待得安安稳稳,我们在城外打了十天,他们早看透我们是袭扰。现在我们越是一成不变,他们越不会出来。必须打一个他们非救不可的地方。胡岗。新塘和土桥之间的那个口子。"
陈沛一听就懂:"胡岗确实重要,他们要是丢了,新塘和土桥就断开了。"
王尧武说:"对,日军可以不要一个镇子,不能不要路。一零一师团在新塘城里横得跟什么似的,只要胡岗一吃紧,他们不救都不行。一救,新塘稍微一空。咱们就好打了。"
陈沛想了想:"胡岗有多少守军?"
刘参谋在说:"一个大队吧。"
王尧武说:"老陈,这样吧,你的六十师。把一个旅拉上去,我把重炮调一个营给你。要打得像样,打成一个师的模样。"
陈沛眯起眼:"然后呢?让那大队往城里报信,夸大其词?"
王尧武笑了一声:"他一个大队在重炮底下,想不多想都难。"
陈沛也笑:"你这人。"
王尧武正色的说到:"老陈,我们句容这拨人,不能总在后头放炮。南京要是没了,我们就是歇过来了也是白搭。"
陈沛没再开玩笑,他顺着王尧武的思路把账过了一遍:"胡岗到新塘,二十多里地。齐藤要救,步兵靠两条腿,天不亮出发,晌午能到。"
"有戏。"王尧武道,"他城里就那么多兵。去救胡岗,新塘就空。不去救,胡岗一丢,他的补给线就断在咱们手里。他城内的物资估计运的差不多了,两条路都是死路,就看他挑哪条。"
陈沛说:"他要是只派一小股部队去应付呢?"
"那就更好。"王尧武说,"咱们一个旅加一个重炮营,他派多少,咱们吃多少。顺势拿下土桥,从后面进攻第九师团也是个路子,给江宁解围,也算给司令减少负担。"
陈沛点点头。
两人当即下楼,召集连夜会议。
会议就开在小学堂的教室里。
王尧武拿粉笔头把胡岗圈出来,几个团长围在条凳上听。
会开得短,三句话定完:六十一旅开赴胡岗。王尧武调了十二门重炮,组成临时炮兵群,配属给陈沛。
当晚必须接敌。
有团长多问了一句,说胡岗一打响,齐藤要是根本不救怎么办?
王尧武把粉笔头往黑板上一摁,说:"他分兵,就是咱们的菜。他不分兵,胡岗那条路就姓王了。里外咱们不吃亏,打。"
几个团长都听明白了。这仗分成两半,前一半是演戏,后一半才是真章。坐在后排的两个团长当场认了主攻方向,一个包城南,一个包城东。
陈沛拍板:"城西归我六十师,正面佯攻转主攻,看火力再定。"
散会后,各团自去准备。
伙房把晚饭提前开了,每人多给一勺。
老兵们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有仗打,也不问,闷头扒饭。
有年轻的兵凑到伙夫跟前打听,伙夫舀着菜汤头也不抬:"打听啥,半夜就晓得了。"
六十一旅从新塘西南的集结地出发,走夜路,抄小道进至胡岗东北的山坡后。
天没亮,步兵炮和重炮都已就位。
王尧武的炮手把阵地推到离胡岗不到四里的地方,一门一门摆开。
炮兵群指挥官带着观测手趴在坡棱上,对着胡岗一遍一遍核着标尺。
胡岗的日军山本大队全都龟缩在岗上的几处院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