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回电:"不继续。往西走,确保安全。"
孙永胜看完,把电报往口袋一塞,对滇军师长安恩伯说:"司令说往西。走吧,估计是用不上咱们了。"
安恩伯问:"不打了吗?弟兄们正打得顺手。"
孙永胜说:"放心吧,后面有你打的,咱们估计下一场大仗要当主力了。"
他知道,陆诚要让他留着力气。
这往后,硬仗还多着呢。
江阴方向,日军的第十七军下了船就往西北开。
江阴的码头上,船一艘接一艘。
雨把江面打得灰蒙蒙的,兵从跳板上下来,直接在滩头上列队。
三个师团,虽然有一个还在海上没到齐,先到的两个已经拉成了几十里的行军长列。
大车、骡马、炮,都浸在雨里。
他们没有在江阴停留,直接朝南京方向推进。
原本有人主张在龙潭登陆,上岸就是南京外围。
朝香宫在电报里一口否了:龙潭离南京太近,上岸就要接火,三个师团挤在滩头上,进进不去,退退不回来。这个险,不冒。
朝香宫亲王重新布置了作战方针:
第九师团、第十三师团、第二十师团、第一一四师团、第一〇一师团,全部向紫金山方向靠拢。这条东线,不再以牵制为主,而要彻底打穿中国军队最后的城外阵地。
第三师团配属海军一部,从江北强渡,目标挹江门。
第十八师团从当涂出发,向西线猛冲。
第十七军直插江宁。
第七、第二十三、第十一三个师团,全力进攻句容。
第十六师团自上海向西搜索,同时从东面封死外线。
命令送到第十八师团的时候,牛岛贞雄正在喝酒听曲,他已经闲了一个月了。
基本上每一天就是和当涂的守军互相射两炮。
其他的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干的。
整个第十军,第六师团在三里坡全没了,谷寿夫被枪决。
柳川平助的第十军司令,早早的被撤职查办。
末松茂志带着一一四师团残部,被并进了东线兵团,去给人当附属。
只有他十八师团,还保存完整建制。
他牛岛贞雄稳坐钓鱼台。
现在,朝香宫的命令来了:从当涂出发,向西线猛冲。
牛岛把电文压在当涂城的位置上,说:"等了这么多日子,唉,还得看咱吧。"
参谋长站在一边,问:"师团长,当涂会不会有诈?"
牛岛说:"有诈也没用。我划水了这么久,就咱们十八师团保存最完好,对面的敌人越来越少,可算是让我等到了个软柿子,到时候就算拿不下南京,至少咱们把当涂给突破了啊。"
当涂就剩下一个九十师,他摸过底:人数不多,火力一般,孤零零钉在当涂,绝对的软柿子。
他对参谋长说:"别人在南京城下啃了三个月,啃不动。我们不用啃南京。把当涂拿下来,南京的西大门就开了,谷寿夫?末松茂志?柳川平助?三个傻子罢了。"
他下令:明日拂晓出发,两个旅团猛烈进攻!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他下令的时候,当涂城里的九十师,正在把一箱一箱的辎重往牛首山方向搬。
不过牛岛贞雄应该乐的如此。
积极作战不一定有功,但是不积极作战一定能保存实力。
当天夜里,紫金山下火光连成一片,炮兵打了一整夜。炮声滚过山梁,山上的树都在抖,落下来的雨都带着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