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两天,桑野秦昭和林清鸣继续进山。
家里就留下俩孩子和宋厌舟,看管家里晒的干货。
桑野偷偷给秦昭嘀咕,“你放心啊,万一打孩子怎么办。我总担心他有一天忍不了,装不下去了。”
秦昭道,“放心,朋友不一定知根知底,但仇人的底线我一清二楚。”
秦昭还很自豪。莫名的,宋厌舟一来,他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坏了。
林清鸣临走时,抽出一本《孙子兵法》给桑韧兰读了几章断句,也没做句读做记号,只粗略释义一遍。读完,书便放竹榻小案上,桑韧兰翻着肚皮,双手贴着裤腿,两腿无力一般,一拱一拱的爬去看。
宋厌舟等三人一走,就看不下去了,哪有这样读书的,简直侮辱林清鸣的学识。
宋厌舟一把收了书,严厉道,“读书先做人。”
桑韧兰翻了个白眼,仰头躺着翘着小胖腿晃悠,“天底下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你咯。羞羞羞。”
宋厌舟冷着脸,胸口起伏,腮帮子嚼什么东西似的,最终一言不发吞了。
小风噔噔噔跑到宋厌舟面前,垫脚仰头道,“哼,我告诉你这个大坏蛋,我哥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子汉!他过目不忘,只要读一遍,都不用跟读,他就能记住。孙子兵法都要看完了!”
桑韧兰闻言翻身,手撑着头扭向小风,逗小鸡仔一样舌尖上颚弹舌,“哎呀,我们小风也聪明。”
“那自然,哥哥天下第一,我第二。”
宋厌舟感觉脑袋被压扁,只剩两只龇牙怒目的眼睛,看透了自己和顽劣的孩子的处境。
“哈哈哈,无能狂怒咯。”
“略略略,一天天就会拉着老脸咯。”
短短两天相处,宋厌舟已经知道他这个皇帝身份没有加分,反而是让一屋子人厌恶抗拒的累赘。剥离开这个身份,他是赤裸裸的乞丐。
宋厌舟平息下来,“是吗,我倒要瞧瞧他多聪明。我教你画画,你可愿意?”
桑韧兰道,“我会!”
“我还给你画了一副,一模一样的。”
桑韧兰说完,跳下竹床,小脚丫子钻进草鞋,门槛有大人膝盖高,山羊跳一般跃过,卷起一阵小旋风溜向后门。
小风腿短,也要学,蹦跶不稳身子前倾,眼见小脑袋磕门槛要吃口大的。宋厌舟忙抱着孩子。得了小风几脚乱踢,吐了几口口水。
“你要是敢告诉哥哥,你就屎定了!”小风凶巴巴警告。
宋厌舟:……
很好,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作风,也随了他。
桑韧兰很快跑回来,见小风站在门槛后乖乖等他,摸摸小风脑袋,“真乖。”
小风抱着小手手嘿嘿笑。
“这就是你的画?”
桑韧兰嗯了声,“对啊,我觉得很传神。跟你一模一样。”
那毛竹纸上潇洒地画了一个乌龟王八。
小风拍手道,“真厉害哥哥!”
宋厌舟不同孩子计较,“是挺不错的,不过你可以跟我学更好。”
“哦,不,我觉得我这是最好的。你的好还是留你自己讨二爷爷欢心吧。”
宋厌舟揉了揉额头,把几欲凸起的筋脉压了下去。
孩子哄不好,孩子不认他,林清鸣也不会给他进一步的机会。
他低头好一会儿。
好似把心中的戾气烦躁骂了个干净,重重吸了口气,抬头笑道,“真不愧是秦昭的好儿子,不错不错,朕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