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猛地摁在榻上,周元温微微皱眉,但眸中刹那间的错愕却又很快被隐匿过去,他抬眸望着撑在他上方的男人,轻轻眨了眼狭长的眼睛。
昏昧光影漫落,浅淡侧光斜斜覆下。
只见周元温纤长睫毛沾着薄光,晕出一层朦胧灰白,缀着微弱磷色,轻轻垂落,在眼睑铺下一片细碎浅影。
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高照英垂眸,漆黑眸底翻涌着狂风骤雨,冰冷的指节抚上他泛着浅红的下颌,力道微沉。
逼得周元温微微扬起脖颈,脆弱的线条彻底暴露。
“周元温,你很会自。焚。”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染着危险的沙哑:“明知自己病入膏肓,偏要一再挑衅,你就不怕,我真的顺了你的意?”
“你敢不敢?”
闻言,高照英浑身肌肉紧绷,周身的燥热骤然翻涌上来。
鼻尖全是周元温身上混着药香的清浅气息,眼前人眉眼潮湿,脖颈纤细脆弱,分明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偏生步步紧逼。
仿佛一缕缠人的风月,丝丝缕缕缠紧他的四肢百骸。
方才被刻意撩拨的躁动再也压不住,心口发紧,喉结狠狠滚动了一圈,眼底的墨色浓得近乎翻涌,隐匿其中的甚至还有浮动的暗色晴欲。
周元温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唇角那抹淡笑愈发明显,眼尾绯。红,似乎在静静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下一瞬,高照英猛地偏过头,强行拉开距离。
那股汹涌的悸动被他硬生生狠狠压回心底,顷刻尽数冰封,周身瞬间覆上刺骨的冷意。
方才眼底的暗沉晴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愠怒。
他猛地松开扣着周元温下颌的手,撑在床榻的手臂骤然收回,力道冷硬,不待半分温和。
“你确实很会勾。人。”高照英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只剩漠然疏离,压着残存的躁动,“但周元温,别太过高看自己。”
“本王的分寸,还轮不到你来试探。”
高照英不愿再多停留半刻,他直起身,衣袍猎猎一拂,宽大的袖摆带着凛冽的冷风,狠狠扫过床沿,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擦过周元温肩头。
动作决绝,半点不留眷恋。
他没再看榻上之人一眼,背影冷硬挺拔,满身戾气,大步转身,推门而出。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满室药香与缱绻温热。
寝房瞬间冷清下来。
烛火孤影摇曳,只剩周元温一人静静躺在被褥之间。
身上被压制的力道散去,紧绷的脊背缓缓松懈,他轻轻喘出一口气,眼底那层刻意装出来的媚色与狡黠缓缓淡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
总算走了。
他果真……还是在恨他啊……
不过也好,至少习惯了。
夜色愈深,周元温渐渐又沉沉陷入那一团乱梦里,身上仿佛压了千钧重的铁块,令他动弹不得,整个人沉沉贴在床褥上,被一床锦被紧紧锁在榻间。
身子骨好像泛着酸水,一动便咯吱作响似的,头脑昏沉,下一刻便又陷入梦魇。
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周元温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败的寺庙,他抬步走去,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推门而入,却在踏入门槛的瞬间,脚下流淌过来鲜红的血液,魔鬼似的纠缠着他的脚尖,他想抽身,寺庙却忽然起了大火。
“啊!”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