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少女的笑声,高照英敛神回身望去,“今日痛快,再来一场!”
巫黛笑着道:“好!”
高恪紧随其后,听后亦开口道:“这次皇兄可要小心了,我可又学了一招。”
闻言,高照英却只是一笑而过。
视线慢慢收回,远处木椅上的周元温正喝着马场丫鬟送来的花茶,十分悠闲地漫不经心地看着战况。
旁边的程风看到高照英得胜后非但不回转马头,反而站在高坡上跟个诗人似的附庸风雅望着天边的模样,未免有些疑惑:“主子,靖王殿下这是觉着今日的天色格外好看吗?这天有什么好看的。”
“是看天,也不是看天。”周元温回道。
程风:“?”
见程风一脸蒙圈的模样,周元温喝下一口茶,又补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他被召回京,也有些日子了。”
回京?
听他如此说,程风才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靖王当年虽是被贬离京入北境,可这些年他稳扎稳打,一步步坐上今日统帅之位,统领北境军,又制衡北境六城守备军,那是他多年打拼之业,怎会轻易放弃。
更何况盛都规矩众多,远不及北境潇洒恣意,等若将雄鹰折了翅膀锁在金丝笼里做个供贵人玩乐的雀鸟,以靖王心性怎会愿意。
可若靖王回了北境……主子他又该如何?
见程风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中,周元温便知他已想通此节,便不再开口解释。
周元温放下手里的茶盏,抬手唤来方才上茶的小丫鬟,轻声道:“你们这的茶不错,我想买些带回去。”
小丫鬟立刻颔首道:“是,奴婢这就去为老爷包起来。”
随即转身离去,周元温回过头来去看场上,只见高照英仍旧独占鳌头,落得耳根远远的,巫黛跑得脸颊已然浮上一层薄粉,仍旧追不上高照英的一片衣角。
见状,周元温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痛批:“欺负小姑娘上瘾,净是军中的痞招。”
他抬眸去拿一旁的茶,忽然瞥见程风正用悲悯的神情深深地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周元温眼皮一跳。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周元温莫名其妙地问。
“主子,若靖王受诏回北境,您又该当如何……”
周元温端着茶盏的指尖微微顿了顿,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只淡淡侧目,拂去袖间并不存在的浮尘。
“能如何。”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亦听不出情绪:“他若能回去固然是好,这里也本不属于他。”
风掠过草场,带来淡淡的青草气息,也吹乱了他额前几缕碎发,他抬眸望向场上那道所向披靡不肯回头的身影。
却见高照英刚夺下第二只小旗,正勒马回身,藏青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反面暗沉却热烈的一抹红。
男人骨相锋锐,眸光深邃如刀,分明是与巫黛说笑些什么,那目光却似若有若无地穿透喧嚣人群,直直地落在他的方向。
一瞬之间,两道目光骤然碰撞。
周元温先一步移开视线,指尖扣着茶杯圈足,“可他真的回得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