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周大人你不能出城!周大人!”
漠玄很快被人拖下去,周元温无视他的话,进房挑了把趁手的剑,“走。”
程风忽然道:“主子,方才有外人在场,属下没敢说,您今日是否太冲动了些?”
周元温抬了抬眼皮。
“您有着身孕,胎儿稚嫩,又怎能经得起打打杀杀?”程风道。
一句话,将周元温的思绪骤然拉回来。
是啊……他腹中还有孩子……
须臾,他才狠下心来道:“多带些人过去,我坐镇后方指挥,再小心些便是,高照英还不能死,带上所有人,立刻过去。”
众人策马疾驰,郊野风烈,卷着尘土扑面而来。
路途颠簸不断,周元温坐在马背上,起初还能强撑身姿,行出数里后,腹中便一阵阵发坠酸胀,往日潜藏的倦意与恶心感一并翻涌上来。
他牙关紧咬,一手死死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悄然垂落,隔着衣料轻轻护住腹间,面上依旧是一派冷肃,半点不肯流露异样。
程风看在眼里,心下焦急,却不敢当众多言,只悄悄勒马靠近,低声劝道:“主子,前路颠簸,要不暂且放缓行速?”
“来不及了。”周元温声音压得很低,眉宇间凝着沉郁,“荒林地势复杂,拖延片刻,变数便多一分。”
高照英一死,城外马贼势力必会趁机作乱,城内上千流民无人镇抚,赈灾大局顷刻间便会崩塌。
于公于私,此人都必须活下来。
一行人终于赶至城郊荒林。
林木参天,枝叶交错遮去大半天光,林间厮杀声、兵刃交击声此起彼伏,血腥味混杂着草木腥气,弥漫在空气里。
远远望去,靖王麾下亲兵伤亡惨重,遍地倒着伤者与尸身,高照英一身素色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不断渗血,他拄着长剑勉强支撑,周身围拢着数十名蒙面马贼,步步紧逼。
而马贼队伍的侧翼,几名装束异于中原、发辫垂肩的汉子隐在暗处,出手狠戾刁钻。
“果然是他们。”周元温眸色一沉,心底的猜测彻底落定。
“动手!”
剑光起落,周遭数名马贼应声倒地。
可策马奔袭加上骤然发力,体内气血翻涌得愈发厉害,腹间酸痛阵阵袭来,周元温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这细微的失态,恰好被不远处苦战的高照英看在眼里。
本就失血过多、意识渐渐涣散的人,目光骤然一凝,不顾身前劈来的刀锋,厉声嘶吼:“蠢货!谁让你来的!”
“别过来!此地凶险!”
蒙面首领见二人呼应,当即分出两人直扑周元温:“先拿下此人!”
周元温迅速反应,剑尖一抖,脚上动作骤然变幻,凭着一股韧劲强撑,顷刻间行云流水般的抹了两人的脖子,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白的剑刃。
混乱之间,林外树影微动。
那名在粥棚当差、面容损毁的小吏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他隐在林木之后,目光沉沉地扫视场内众人,指尖悄然按在了腰间短刃上,却迟迟没有动作,只作壁上观。
周元温提剑杀了两人之后,扶着一旁的树干喘息,冷汗顺着下颌滑落。
腹中躁动不休,连呼吸都变得发紧,他喘了口气,将那股异样强行压下去,抬眼望向被重重围困的高照英,发觉对方也正望着他,染血的眼底翻涌着怒意。
“程风,分出一半人手去援护殿下,余下之人去清剿余孽。”周元温定了定神,强压下身体的不适,重新举剑,“速战速决。”
大批人马随后赶到,将那伙马贼尽数斩于剑下,周元温瞥了一眼手上滴血的剑,嫌弃地扔给一旁的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