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连连颔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众人一个个领了赏钱,喜笑颜开地捏着银子盯着看,见他们正欢喜着,周元温揉了揉眉心,“既然诸位也领了赏,便都下去吧。”
众人立刻行礼欲转身离去。
“只是诸位若不忙,倒是可以听我讲个故事……”
身后忽然传来周元温带着笑意的清冷声音。
众丫鬟小厮莫名心间一凛,只得转回身来站好:“是……”
只见那慵懒随意的周相大人斜倚在雕花木椅的扶手上,眼帘半抬,似笑非笑地扫过众人:“今日我私下邀靖王及其二位好友于枕月河一叙,本是久别重逢叙叙旧,孰料回府时,遇上几个不长眼的刺客……”
老管家一听有刺客当即抬头:“什么?刺客!那大人可有受伤?”
“无妨。”周元温轻声说,目光懒懒扫过众丫鬟小厮,“来人十分废物,难成大器。”
下一刻,他的声音骤然冷冽下来,仿佛要冰透众人的脊骨:“只是本官很好奇,私下邀约,并未传扬,那些人又是如何得知?”
“还是说,我们府上有位手眼通天的神仙,给这些英雄好汉……通风报信?”周元温冷冷抬眸。
众人方才领赏的喜色还凝在脸上,一瞬就褪得干干净净,无声的寒意渐渐笼罩所有人,无人敢再动一下,花厅内寂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叽叽喳喳窃窃私语的小厮丫鬟全都垂着头,肩背不自觉绷紧,“大人,我们当真不知刺客之事,与我们无关啊……”
“是吗?”周元温轻轻抬眼,笑意浅浅挂在唇角,却半点都不像真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指尖慵懒地搭在膝头,声音不高却字字压。在人心尖上。
“今夜枕月河宴乃临时起意,府中当无人知晓,怎会蹲守街巷口截杀我二人,时辰、时机把握得分毫不差,哪位好汉有这样的本事?”
话音落下,厅内数人呼吸明显乱了节拍,细微克制慌乱声响倒是在一片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风立在侧边,眼神冷厉,默默将所有人神色尽收眼底。
老管家父母微微渗汗,依旧硬着声回话:“大人……许是巧合,或是外头眼线打探……”
“百密无一疏的巧合?”周元温缓缓起身,抚了抚素色衣袍,“我本不想疑心自家人,可某些人做得太过。”
人群末尾,方才白日里扫地、被周元温随口赏钱的两名小厮指尖猛地一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极细微的异动却精准落进周元温眼底。
“程风,那两个,给我拿下。”周元温指了指人群末尾那两个小厮,“其余人等,无事便散了吧。”
“大人!大人我们是鬼迷心窍!饶了我们吧!”小厮很快被拖走。
其余丫鬟小厮们行礼而去,花厅内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望着众人背影,周元温忽然淡淡开口:“王叔,你就没有要说的?”
走在人群最末的身影佝偻的老花匠缓缓回身。
“拿下。”周元温冷声说。
隐在暗处的众暗卫迅速围上去,那老花匠轻笑一声,动作敏捷地从袖中抽出一把软剑,再次望去时,人皮面具脱落,那哪是什么形容枯槁的老头子,分明是个健壮的青年人。
他随手将人皮面具掼在地上,先前佝偻迟缓的架子全然不见,肩背绷得笔直,紧紧握着软剑,眸底裹着一层凶光。
“我藏匿许久,府里上下皆无人起疑,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周元温站在原地没动,受伤的右手拢在袖管里,神色平平淡淡,语气听不出喜怒,不欲与他多言:“阁下如此聪敏,自己猜。”
随后眸中冷光一闪:“拿下吧。”
暗卫当即拔剑迎上去,铁器相撞的脆响在空荡的花厅里炸开,那人消失阴柔刁钻,招招直取要害。
没拆个十来招,暗卫瞅准空隙扣住他持剑的手腕,狠狠一拧,软剑脱手砸在地上,人当即被几个暗卫按跪在地面。
青年手腕脱臼,疼得闷哼一声,脊背却硬挺得笔直,半点不肯低头。
“你背后的人,是谁?”
那人扯着嘴角惨笑,腮帮一动便要咬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