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看穿他心中顾虑,高照英抬手,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我明白你在担忧什么,漠离、漠玄二人留下镇守都城,他俩昔日随我征战,独当一面不成问题,我再留半数兵力驻守,护你周全。”
“元温,别怕……”
他抱紧了周元温。
永安末年,战乱四起,西域联军攻打京城,废帝驾崩,靖王高照英带兵解京城之围,广得民心,众将拥立其为新帝。
新帝登基始,建国为萧,改元昭平,先后为先朝重臣平反昭雪,减免赋税、轻徭薄赋,民心大振。
天未破晓,皇城内仪仗官吏巍然肃立,三千禁军分列御道两侧,旌旗猎猎迎风翻飞,文武百官按品级立于丹陛之下,皆严肃沉默,垂眸低头望着前方的地面。
不消片刻,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破开层层云雾洒在白玉阶上,泛出冷白莹润的微光。
高照英身着十二纹章玄色纁裳,配蔽膝、玉佩,头戴垂落十二珠的冕旒,身姿挺拔、身量颀长,步履沉沉走来。
百官齐齐低头,无人敢抬眼直视新君天颜,太常寺礼官高声唱礼,礼乐层层奏响,钟鸣鼎响震彻整座皇城,绵长肃穆的古乐响彻天地。
因着新朝初立事物繁多,登基大典一简再简,接受百官叩首之后,便算礼毕,百官紧随其后登临大殿,高照英缓步走上去,坐在龙椅之上,冕旒轻晃下,冷冽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总管太监王城、小福子、小满子齐齐站在御驾旁侧,皆是神色肃穆恭敬,众臣一看,心中瞬间便知缘由。
百官齐齐叩首山呼万岁,声响震彻整座大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高照英顿了顿,“周相赐座。”
待呼声落下,高照英当场颁布已制定好的诏令,众臣心领神会,奋斗下跪高呼:“陛下圣明!”
“除此之外,西域联军虽退兵却仍对大萧虎视眈眈,为免百姓遭流离之苦,必当重整三军,拱卫各州。”高照英冷冷开口。
众臣低头面面相觑,“这……”
这位新陛下这话又是何意?
“即日起,朝中诸事由丞相周元温全权代理,摄监国事,漠玄、漠离二将分领京城三。大营,重整军队,留守五万兵马充入大营,朕亲自领十万人马击退敌军。”
此言一出,老臣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连忙执笏下跪:“陛下三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乃我朝帝王,怎可亲自涉险?”
老臣话音刚落,殿内一众文臣纷纷紧随跪地,此起彼伏的劝谏声铺满大殿。
“陛下初登大宝,新朝根基未稳,万万不可亲赴险境!”
“西域蛮夷凶悍善战,沙场刀剑无眼,陛下一身系天下安危,万不能以身犯险!”
高照英端坐龙椅,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冕旒珠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面上不见半分动摇,眼底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垂眸看向阶下跪伏一片的朝臣,沉声开口,压下满堂嘈杂:“西域野心勃勃犯我国土,若任由他们下去,只会愈发猖獗,来年待他们休养生息之后必定再举大军卷土重来,到时百姓流离,再次揭竿而起成叛军,同胞相残,诸位忍见?”
为首的御史大夫郑公摸了摸白胡子,“这……”
见朝臣劝谏之声稍稍平息,高照英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帝王威压:“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劝,三日后整兵出发收复京州,在此之前,所有军政、民政文书,尽数移交相府处置。”
“见周相如见朕,诸位可有异议?”
“梁卿何在?”高照英忽然道。
文官队列中忽然有一人执笏而出,梁子越躬身行礼道:“臣在。”
“元温身子不好,一应事务由你与郑公从旁协理,若有不明之处,询问郑公即可。”
郑公与梁子越异口同声恭敬开口道:“是。”
梁子越复杂地掀开眼帘望了一眼高台之上的高照英,又转而望向文官之首的周元温,眼帘轻轻垂了下来,眸色渐渐黯淡下来,眸底两道复杂的暗光不断地纠缠着。
老师他……
“散朝。”
众臣躬身一次退出大殿,殿内很快空旷下来,周元温起身,刚要转身出殿,却见梁子越折返回来,当即掀袍跪下:“陛下恕罪,臣斗胆求一味国库灵药!”
闻言,高照英顿了顿,开口问:“你要什么?”
“紫血灵芝。”
“为何要它。”高照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