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一口气说了半天紫苑的坏话,却久久听不到我应声,见我只是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她,她越发觉得不自在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我倒没将自己正琢磨的这份心思说出来,而是道:“我之前一直很纳闷,我跟你说我给缘缘买了一身兔宝宝的衣服,你为啥会理解成是那种羞羞的cosplay,原来你那时候就知道我和你墨姐姐、流苏姐姐经常关起门来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了,我只当你是和缘缘较劲呢,但你明明以为她是不肯的,可你却如此豁得出去,原来你其实是在跟流苏和菲菲较劲啊。。。”
“我。。。我哪。。。哪有跟谁较劲啊?”东方又娇羞又心虚,紧张的都结巴了,“我承认我理解错了,但我就是以为你喜欢,所以单纯的想要满足你的期待罢了,毕竟咱俩是异地恋嘛,我能为你做的事情不多,危机感驱使下,做点稍微出格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只看她这反应,我就知道猜的没错了。
她是个极要面子的女孩,我倒也不敢逼着她非得承认什么不可,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可,让她知道我不傻就足够了,“你当真没想过要找我,或者是你流苏姐姐还有墨姐姐的麻烦?其实你只是还没来得及那么去做吧?毕竟,你刚回国还没几天,而若想让我们出个大糗,显然,今天似乎才是最好的机会。。。”
东方明显是被我戳中了心思,当即浑身抖了个激灵,眼神乱飘,“怎。。。怎么会呢?我才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
口中如是说,却是赶紧转身开溜。
还未做过的事情,即便否认也不算撒谎吗?
“你最好不是,”我笑的十分阴鸷,“那我就把丑说在前面——要是我跟你妈。。。不对,是你姐,晚上洞房的时候,不管她是以哪种方式知道了我和你流苏姐姐还有墨姐姐的秘密,我的确是会把账都算在你头上的!”
这丫头一下子就能猜中紫苑的心思,固然是因为她足够聪明,但最主要的,还是将心比心——她之所以笃定紫苑是想用这种方式栽赃给她,无非是因为她也想过以同样的方式栽赃给别人。
同样是将心比心,因为换做是我,我多半也会这么做。。。
我总是说,我和张明杰是同一类人,但我指的是在做人这方面——我和张明杰的价值观在大方向上是一致的,区别仅在于我们各自坚守的道德底线不同。
而在做事这方面,跟我风格最像的人,则非东方莫属——该狠的时候狠,该稳的时候稳,擅于造势,更擅于借势,深谙因时制宜之道,所以看起来颇为善变,实则大多都是故意的伪装。
这也是我俩为什么能如此迅速的化敌为友,还越来越合拍的缘故了。
说好听点,叫物以类聚,说难听点,就是臭味相投。
我们太容易了解彼此了,因为我俩的思维方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她一准儿是觉得,不管这事儿闹得多大,反正最后都会被轻轻放下——盖因真要刨根儿,这事儿最后也只会刨到虎姐身上去,毕竟,监控是虎姐装的,她才是小视频流出的源头。
而虎姐现在怀着身孕,之前又刚经历过一场凶险,现在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大宝贝一样哄着,即便责任真的落到了她头上,谁又敢拿她如何?
所以最终丢人现眼的,就只有我、流苏,还有墨菲三人罢了。。。
东方这小娘皮之所以忍到今天才动手,多半就是想给我们来个大的,然后再把锅扣到虎姐身上去。
虎姐怀孕这件事情,对东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甚至,她对虎姐的妒忌,尤在对流苏与墨菲之上。。。
同理,冉亦白之前死活只肯认她当女儿,不想让她当妹妹,心里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精明如东方,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她也是存心要在婚礼这天给冉亦白填个堵吧?
思及此,我不禁暗忖,小娘皮说今天要送我的惊喜,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又或者,她之所以要送我个惊喜,就是为了弥补她给我准备了如此一个惊吓?
那与其说是安慰我,倒不如说她是为了缓解自己心理层面上的负罪感呢!
以我对东方的了解,真相极有可能就是这样的,所以,她所谓的惊喜,肯定也是非常大的!
可到底是什么呢?
她说就在她身上,但我咋什么都没发现啊?
东方不知道我已经想到别处去了,兀自懊恼着呢,不停用手掌拍打着自己的小嘴,道:“我就不该这么实诚的,还是太年轻了,情绪上头便口无遮拦,要是不告诉你我看过薛紫苑手机里的小视频,那只要我妈。。。不,是我姐不说,谁又能知道是我捅破的?她薛紫苑想把黑锅扣在我头上,那我又为什么不能把黑锅往她头上扣?反正监控是小夜姐姐装的,最后也只会清算到她那里去。。。哎,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临门一脚了,却就此夭折,我好不甘心啊!”
果不其然,她的盘算跟我猜测的几乎丝毫不差,她这是承认了啊!
原来她是打算直接捅给冉亦白,冉亦白护着她,自然不可能卖了她!
我实在忍不住,又是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这次可不是象征性的教训了,而是实打实的用了力气,“你还演?还想忽悠我?现在假装放弃,实则计划照旧,以为我到时候就不会怀疑你,而是更笃定紫苑给你扣黑锅?你南哥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骗吗?我说了,不管你小白姐是怎么知道我们的秘密的,这笔账我都会算在你头上!哪怕真的是紫苑嫁祸给你!”
这次东方的反应比上次还要夸张,她正迈起腿要上台阶呢,被我这一巴掌拍得跳起来之后,落地便直接蹲下了,捂着屁股,一边呻吟,一边满脸通红、眼泪汪汪的怒视着我,又羞又嗔道:“凭什么?!还有,不是跟你说了别打我屁股吗?疼!”
“疼就对了,不然我打你作甚?”我义正言辞道:“还好意思问我凭什么?就凭即便是紫苑故意引诱你的,你也不该去偷窥她的手机!”
东方怒道:“她这属于钓鱼执法!”
“她是钓鱼执法,但你是愿者上钩,”我道:“既然是你自己咬了钩,那结果肯定就需要你自己承担——你要不想替她背黑锅,那你就去想办法,让她不要把这口黑锅扣在你头上。”
就像我了解东方一样,东方也是一样了解我的。
她只是怔了片刻,便恍然大悟,一脸鄙夷的对我道:“我懂了——你心虚,不敢也不好意思去向薛紫苑求饶,所以就想忽悠我,让我去替你开口,求她手下留情,别把你们的糗事说出去,南哥哥,你好狡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