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车快到了。”
他伸手要接她的袋子,她没给,往他手上拍了一下。
“这里面没有东西。”
阿成还是接过去,空袋子套在他腕上。他们一起走到站牌底下,秀琴跟他说转车的地方改了,他听着,不时转头看她。
“一直看什么?”
“头发长了。”
“不然会等你喔。”
车来时,他让她先上去。
到了家门口,阿成从秀琴手里接过钥匙,试了两把才打开门。
客厅比他记得的小。沙发旁边多了婴儿床,茶几推到墙边,地上铺着软垫,几件小衣服吊在窗前,袖子短得像做坏了。
欣玫坐在垫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塑胶碗。
阿成站着看她。
女儿也看他,张开嘴,两颗下门牙露了出来。
“欣玫。”他蹲下来。
她把碗敲在地上。
“爸爸。”他说。
她敲得更用力。
“我是爸爸。”
欣玫看看秀琴,忽然把碗丢掉,爬过去抱她的腿。
秀琴把女儿抱起来。孩子搂住她脖子,只肯从她肩膀后面偷看。
“来,爸爸抱。”
阿成伸手。
欣玫立刻扁嘴。
他把手收回来。
“我长这么恐怖?”
“她又不认识你。”
秀琴说完才看了他一眼。
阿成没接话。他去洗手,出来后坐在地板上,捡起那个碗,放在自己头上。
欣玫盯着他。
碗掉下来,撞到他的膝盖。他哎唷一声,孩子笑了。
他再放一次。
那天下午,秀琴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好,洗了奶瓶,又把堆在浴室里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出来时阿成还坐在地上,碗扣着头,欣玫扶着他的膝盖站起来,伸手要拿。
“你也去换件衣服。”
“等一下。”
女儿一屁股坐下去,他比她还紧张,手在她背后拦了一下。欣玫根本不在意,仰头看着那个碗,嘴里说着没人听得懂的话。
阿成静静听着,陪着她乱说,笑脸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