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批电池包热循环,有一组温差超出内控标准。
调查组的人像捡到宝一样,把每一项都写进日报。
丁文海在旁站点问:“周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量产质量?”
周远航把报告推过去:“这叫量产前复检。发现问题,回拆,整改,再复核。你们如果希望看到零问题报告,我可以现在给你写一份假的。”
丁文海脸色一沉:“注意你的态度。”
齐学斌正好走进来:“周远航,态度收一收。丁组长,问题也请写完整。密封条问题已定位到供应商批次,低速异响已定位到右前副车架衬套,电池包温差已回到热管理策略组处理。写问题,也写处置。”
刘培正低头翻记录:“齐书记,我们只记录事实。”
苏清瑜在旁边说:“事实包括发生,也包括解决。半截事实,会变成误导。”
老李把一只旧衬套放到桌上:“这就是异响件。你们要拍就拍这个,别只拍工人回拆。回拆不算事故,回拆能把毛病揪出来。”
旁站的年轻干部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老秦带着两个徒弟拆到凌晨三点。
年轻徒弟眼睛里全是红丝:“师傅,这一颗衬套能影响多大?”
老秦头也不抬:“现在能影响一辆车。出厂后能影响一批车名声。你想让别人说长鹏底盘响,还是想今晚多熬两小时?”
徒弟不吭声了。
老秦又说:“别觉得调查组盯着烦。有人盯着也好,咱们把活干瓷实,让他挑不出刺。”
凌晨四点,齐学斌端着一箱热豆浆过来。
老秦抬头:“齐书记,您还没睡?”
“刚睡醒。”
老李在后面拆台:“他就眯了二十分钟。”
几个工人低声笑。
齐学斌把豆浆递过去:“喝完再干。人不能比车先报废。”
老秦接过来:“您这话我听。车我给您盯住。”
试验场外的土路被压成了泥浆。
老李看着天气预报,嘴里骂:“这雨真会挑时候。”
周远航却说:“未必是坏事。泥路能看底盘,能看防水,能看电控反应。”
老李瞪他:“你说得轻巧,车陷里面怎么办?”
齐学斌拿着雨衣走过来:“陷了就拖出来,查原因。十五天后的路,不会全是干净柏油。”
苏清瑜提醒:“调查组会跟拍。”
“让他们拍。”齐学斌说,“只要我们不造假,泥水也是证据。”
他又看向老吴:“直播车和厂区摄像机分开走。直播给外面看,厂区摄像留原始数据。调查组要拍,随他们拍;叶援朝那边的外围媒体要蹲,也随他们蹲。我们自己的镜头不能断,刹车距离、轮速曲线、驾驶员口述、现场路面情况,全部留原件。出了问题就按问题处理,不能让别人只截半段视频给长鹏定性。”
老吴点头,立刻把试验场录像编号写进当天值班表。
这几天,厂区里的气氛变了。
工人还是累。
调查组还是盯。
网上还是骂。
可总装线上的动作越来越稳。
每天晚上十点,老吴把资金日报贴在公告栏。
每天凌晨一点,周远航把技术问题清单发到各班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