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望了望北边。那边的天是灰的,像把很多事都闷着不说。
牛岛知道,谷寿夫已经回不来了。只是他不愿承认,自己也是那只看不出去的手之一。
当涂城里,三百师的六零一旅,原番号"北伐第一团"。
这支部队和谷寿夫之间的仇,要从华北说起。
丁立群正为这事想着。
王刀是老战友。
方先觉先升上去了。
照这架势,王刀估计也快了。
他丁立群也不是没这个心思。
王刀如果拿了全歼第六师团的功劳,到陆诚那里再进一步,那是铁板钉钉的事。
那下一个是谁啊,毫无疑问啊就是他丁立群啊。
一口气弄两个军不现实,但是现在估计王刀战时就能升任军长。
那战后呢?
那不就是他丁立群了吗?
想到这里丁立群决定帮帮场子,他决定把自己手底下最精锐的六零一旅,也就是“北伐第一团”派出去给王刀撑撑场子。
二来呢,当年在华北,他们北伐第一团和谷寿夫的第六师团也有仇。
正好一次性报了。
不然可就没这机会了。
丁立群喊来六零一旅的旅长刘安国。
他战前刚被调来。
丁立群对着他说,"你带人往南靠过去。记住,只拦住第六师团,真交上手,不要打太深。我通知王刀,让他快点来。谷寿夫最后这口肉,得让王刀咬。你没意见吧?"
刘安国说:"这有什么意见。
丁立群笑了一声:"好。等这仗完了,我请王刀喝酒,你也来。"
刘安国说:"那我可得好好的喝两位师长一碗酒。"
刘安国敬了个礼,走了。
六零一旅当夜就动了。
他们从当涂以西的一条旧官道北上,直奔第六师团可能经过的几个路口。
那地方叫三里坡,两边多是乱坟岗子和半人高的荒草。
坡上有一片小竹林,竹叶子被风一吹,簌簌地响,像有人躲在里头说话。
坡下那条路,是这一带唯一能走辎重的道。
路东是一片水田,冬天里水退了,剩下一地硬邦邦的泥壳。
路西是坟岗子,一个连一个。
刘安国看了一遍地形,让部队在坡上架了四挺重机枪,又把两门步兵炮推到后面的竹林边上。他没让部队挖太深的战壕。
重机枪的射界,他亲自趴在地上瞄过。
坡下那条路,从南到北,全在这四挺机枪的射程里。
步兵炮藏在竹林边,炮口对着路口,两发试射的位置都用小旗标好了。
部队是入夜后动的。
为了不惊动当涂城外的日军,连队一律不许打手电,不许说话。
旧官道上荒草没膝,一脚踩下去,不知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