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忽然停驻脚步。
那一声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他回过头来,目光游离,似在寻找著什么。
终于,在角落处,他见到了早已昏死过去的李少君。
那少年蜷缩在石阶旁,宽大的棒球服上沾满了尘土,鸭舌帽不知何时掉了,露出那张苍白的、稚嫩的面容。
显然,刚刚那般波动,不是这初出茅庐的少年能够承受住的。
呼……
张凡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片刻后,他直起身,神色稍缓……好在并无大碍,只是元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一时半会估计也很难醒来。
「这是谁?你认识?」李妙音走了过来,看著那少年,轻声问道。
张凡看著李少君,嘴角微微扬起。
「刚认识的一个小朋友……我跟他有缘。」
「老张,师尊还在等你,你把他交给我吧。」齐德龙走了过来,伸出手,想要接过李少君。「不用不用!我跟他待会儿。」张凡摇了摇头。
他弯腰,将李少君从地上扶起,然后转过身,让那少年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用力,便将他背了起来。
李少君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依旧急促,可那眉宇间的痛苦,似乎淡了几分。
「你……」齐德龙看著张凡,又看了看李少君。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了?」张凡问道。
之前,他从秦非常的态度就看得出来,李少君在老君山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那冷漠,那疏离,那种如同看著一个麻烦、一个累赘般的眼神,都不像是对待一个立了大功的弟子应有的态度。
「他是不祥之人。」齐东强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祥之人?」张凡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他很小的时候,便被师尊带回山中。」齐东强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低,低得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叹息。
「只因师尊大祭祖师,卜了一卦,元神照见……」
「老君山香火凋零,苍山如墓,惟有一人独立。」
张凡的眉头猛地一皱。
那样的光景,与他所见的未来一角如出一辙。
那苍山如墓,那香火凋零,那白骨累累,那一人一牛守著废墟的孤独……
「那是老君山的大劫,师尊看见的那人似乎……」
齐德龙的话语未曾说完,可是目光却直勾勾地看向了李少君。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看著一个答案却不敢相信的复杂。宗门劫数,那恍若大墓的山中,却只有他一人独立。
正常人都会联想,这样的劫数,或许与他有关。
换言之,这样的不祥之人,会给老君山带来劫数。
所以,老君山才会将其带回山中,这算是一种另类的囚禁。
也正因如此,无论李少君表现如何,都不会受到重视,甚至于年纪轻轻,便让他前往阴墟卧底,生死无论。
「难怪了。」张凡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