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临近了,说时迟,那时快,陆峰张开双手一把抱住那树干。
这是一棵长在坡面岩缝里的老松树,树冠早被积雪压没了,只剩一截粗壮的树干斜斜地戳出雪面,离地大概近十米高。
雪流从他身边轰隆隆地往下灌,碎石砸在树干上噼啪乱响。
他整个人挂在树干上,两条腿被雪流冲得横飞起来。
雪流持续了将近三分钟才慢慢缓下来。
陆峰挂在树上没动,等确定主雪流过去了,才撑着枝杈翻上树干,骑在树干上喘了几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防寒服左袖撕裂了一道大口子,右胳膊肘的布料磨穿了,膝盖位置的护膝磨烂了一层皮,但骨头没事,关节也没事。
他坐在树干上往下方扫了一眼,凹槽方向被雪盖住了大半,但能看到岩板还露在外面,里面的人应该没事。
朔风从苍隼身上爬过去,扒开入口处的积雪探出头。
岩板外面的雪还在流,但坡度已经缓了,流速慢了不少。
他往两侧扫了一圈,凹槽里的人都在。
苍隼、山猫、鹰眼、梁虎、风鹤、青鹭、黑狐,八个人。
少了陆峰。
“副指挥在哪?”
梁虎从岩板后面探出头,往坡面下方看了一眼,“刚才他站最外面——”
朔风顺着梁虎的视线往下看,坡面下方五六十米处,一团雪雾还在翻涌,隐约有个人形黑影被雪流卷着往下带,速度极快,转眼又被雪雾吞没了。
“被冲下去了。”朔风的声音有点发紧。
梁虎骂了一声,就要往外冲。
朔风一把拽住他,“你他妈别急!这坡还在滑,你下去也是被埋!”
“那你说怎么办!”
“都闭嘴!”
山猫从凹槽里挤出来,在岩板后面蹲着往坡下观察,雪流的主方向偏南,坡底是一片缓坡台地,再往下是沟谷。
“雪流方向偏南,人会被冲到南侧缓坡一带,我们现在下不去,硬下也是送。”
鹰眼已经在对讲机上摁频了,“教官,教官,听到回话——”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静电噪声。
青鹭从凹槽里爬出来,蹲在山猫旁边往坡下看,“下面那团雪雾散了,没看到人。”
“被埋了或者被冲到更远处了。”
山猫站起来,拍了一下身上的雪,“从南侧绕,走岩壁边缘的硬雪脊,能比走坡面快。”
梁虎已经迈步了,“走。”
山猫一把拉住他,“你再急也得听指挥,现在这里我最先看到现场情况,我带队,苍隼、鹰眼跟我下去找人,朔风带剩下的人在这等着,万一我们下去之后又有雪崩,朔风带人往回撤。”
朔风张了张嘴,点了下头,“你们小心。”
“青鹭。”山猫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跟朔风留这儿盯着坡面,有动静就喊。”
青鹭点了一下头,嘴唇抿得发白。
山猫带着苍隼和鹰眼从岩壁边缘的硬雪脊往南侧绕,三个人动作极快,脚步踩得又稳又狠。坡面上的雪还在缓慢流动,但主雪流已经停了,露出下面凹凸不平的底雪。
“副指挥!副指挥你在哪——”
“上面。”陆峰回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