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赶着牛车,到了午时后才回到清河村
牛车到村的时候,早就知道事情原委的村民纷纷围上前来打探消息。
几个妇人自然是又痛骂了一番周家沟的老周家又拉着周丰年感慨这孩子遭罪了。
直到刘氏笑着劝了一句“好了好了,咱嘴里骂累了,肚里还空着呢,回去吃麦穗做的大锅菜去”,这才哄笑着散了。
几个妇人还边走边回头,嘴里不住地骂着“周家那窝子丧良心的”。
周春香领着众人往家走,牛车慢悠悠在路上晃,车上几只芦花鸡咕咕叫唤,引得路边几个半大孩子追着看了好远。
人群外围,王翠花站在自家院墙根下,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王春花屁颠屁颠跟着林家一群人往林家院子走,脸上还挂着那股子热络的笑,一会儿帮人提筐,一会儿又去和桃花几个妇人搭话,嘴里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王翠花越看越来气,嘴角撇得都快挂得住油瓶了,朝着那个方向狠狠呸了一声:“呸!马屁精!从前穷得揭不开锅时,也没见她这么殷勤过。如今倒好,跟在人家后头跑前跑后的,跟条狗似的!”
她骂完,也不再多看一眼,转身进了自家院子,哐当一声把院门带上了。
一声“哐当”,被风吹散在村道上,前面那群热闹的人谁也没听见。
院子里早热闹开了。
麦穗带着小荷早早就备好了吃食。
大灶上蒸了两大屉白面馒头,又闷了锅里头炖了一大锅白菜五花肉,热气腾腾的,香气顺着风飘了满院子,还特意做了小山几人最爱的蒜泥白肉。
分成两桌摆好了饭菜。
光是这一份吃食,就让众人觉得这一趟跑得真值,毕竟这肉是真好吃啊
众人一进门就被那香味勾得直吸鼻子,狗娃当下就哎哟一声:“嫂子!你这一锅肉够实在是香!我闻着味儿就能下一碗饭!”
林小暖提着木桶从灶间出来,里面兑好了温水,热气袅袅地升腾。
她挨个儿给院里的众人倒水洗手,又端了热茶一一递过去,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
几个月前那个缩在墙角畏畏缩缩、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小姑娘,如今在院子里穿来穿去,已经全然没了当初那股怯生生的影子。
王春花正坐在桌边等着吃饭,见小暖端了茶过来,伸手去接的时候,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小暖一愣,还没来得及抽回,就被王春花翻来覆去地看了个仔细。王春花捏着那只小手,又放开,又捏了捏,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几个月前见这孩子时,小暖瘦得跟根风干的柴火棒似的,脸上没有二两肉,手背上东一道西一道的划痕,都是干粗活时伤着又没好利索留下伤痕。
可如今这只手,肉乎乎的,指节圆润,手背上的那些划痕伤疤都已经淡了,只剩几道浅浅的印子,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王春花又抬眼打量小暖的脸,那孩子脸颊上有了肉,红润润的,不再是先前灰扑扑的颜色,连眼神都亮了。
小暖被她握着手,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地叫了一声:“小姨。”
“嗳。”
“胖了,好看了”。
小暖听了这话,眼圈也微微红了,却弯起嘴角,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