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从柳月房里溜出来的时候,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院子,结果拐过墙角的时候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周元?!”
李大壮端着个木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从西院出来的?”
“没有,路过。”周元面不改色。
“路过?西院是死胡同你路过个鬼啊——”
周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大壮啊,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李大壮:“……”
他看了看周元出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元那张春风满面的脸,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识趣地闭了嘴,端着木盆默默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竖起一个大拇指。
周元差点笑出声。
他去水井边洗漱了一番,回屋换了身干净的杂役服,然后朝陈小渔的住处走去。
矿山这一趟走了将近十天,回来之后还没顾上去看她。
陈小渔住的地方在杂役峰南边,旁边两个屋子还住着另外两个女杂役。
周元到的时候,那两个女杂役正好出门,看见他眼神就变了,捂着嘴偷笑,还互相使了个眼色。
周元大大方方地朝她们点了点头,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陈小渔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是刚睡醒。
“我。”
门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阵手忙脚乱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陈小渔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梳好,几缕碎发翘在脑袋上,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杂役服穿得歪歪扭扭的,领口的扣子都扣错了位。
她看见周元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你、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但惊喜里又掺着点委屈,嘴唇抖了抖,像是想笑又想哭,“矿山那边……你没事吧?”
“没事。”周元上下打量她一番,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你还是练气四层?”
陈小渔脸上的笑容一滞,然后低下了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嗯……这几天一直卡在四层巅峰,怎么都突破不了……我是不是太笨了……”
周元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突破这种事,越急越突破不了,心境一乱,灵力自然会受阻。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想什么呢?你从练气二层到四层才用了多久?别人三年都突破不了,你一个月不到连跳两级,还说自己笨?”
陈小渔捂着脑门,抬起头看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真的?”
“废话。”
周元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你这种速度,放在外门都算快的。再说了,突破这种事急不得,你越是着急,越容易适得其反。这几天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吧?”
陈小渔点了点头,小声说:“我是想尽快突破到五层,跟你一起参加外门试炼……你已经练气五层了,我、我不想拖你后腿……”
周元心里一软。
这丫头,原来是怕被落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几根翘起的碎发揉得更乱了:“行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今天就是试炼,我肯定能通过。等我进了外门,有了更好的资源和身份,就能常来看你了。到时候你突破到练气五层,也来参加试炼,咱俩还是能一起修炼。所以你别着急,越是关键时刻,越要稳住心态,明白吗?”
陈小渔用力地点了点头,用力过猛把眼泪甩下来两滴。
她赶紧抬手去擦,周元抢先一步,拿拇指抹了抹她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