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车前,邵坤还特意敲了敲车窗,提醒他如果今晚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人,可以去医院抽管血,让他们识别一下萧凛是否是灵长类动物。
萧凛懒得理会这种半真半假的调侃,只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不过邵坤的话终究还是起了作用。
接下来,萧凛几乎真的把自己过去的人生重新验证了一遍。
他先后联系了铁砧、周林归,又想办法找到几个过去服役时还留有联系方式的老兵。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几乎每个人的反应都很一致。
先是沉默。
随后是难以理解。
最后变成一种明显怀疑萧凛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的眼神。
铁砧甚至在电话里直接问他是不是进戏以后撞坏了脑袋,周林归则反复确认萧凛是不是在玩什么奇怪的整蛊游戏。
至于那些老兵,有人能准确说出他新兵时期的样子,有人还记得他第一次参加长距离拉练时和谁起过冲突。
甚至有人顺口提起了一些连萧凛自己都已经快忘掉的小事。
这些答案无一例外地说明了一件事。
萧凛这个人,真实存在。
至少从他还年轻、还没有进入永寂剧团以前,就已经真实存在于很多人的人生之中。
这让他终于暂时放下了那个最让人窒息的猜想。
可事情也仅仅只是暂时缓和。
因为真正的问题一个都没有得到解决。
那二十三份档案究竟记录的是什么?
那些反复出现的死亡画面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自己为什么会在某些特定地点突然看见过去的场景?
还有最让萧凛无法忽视的一点。
闻人翊。
废墟里的黑衣人。
手术台边那个询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男人。
两张脸完全一样。
而且在那些场景里,对方还被称作“团长”。
更麻烦的是,他后来亲耳听到那两名工作人员说,团长正在催促最新一批实验材料。
这意味着什么?
沈砚舟没死?
还是“团长”从来就不只代表某一个固定的人?
又或者,医院那场刺杀从根本上就没有真正达成他们以为的目的?
萧凛坐在车里,越想越觉得那些线索没有变清晰,反而开始重新拧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