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林弈逼近半寸,“怕你妈回来把我抢走?怕然然和小瑾她们抢走你的位置?还是怕我真的有一天不要你?”
林展妍的呼吸陡然滞住,整张脸褪尽血色。
“你这段时间战战兢兢的,我都看在眼里……”林弈闭了闭眼,自嘲地扯开嘴角,“展妍,你以为你是在守着一个干干净净的家,守着一个疼你爱你的圣人父亲?”
他睁开眼,眼底尽是血丝:“可如果坐在你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父亲,而是一个从骨子里烂透了的败类呢?”
在女儿近乎停滞的凝视中,林弈没有急着站起来,他就维持着单膝点地的姿势,视线低垂,落向两人交握的手掌。
他的语气平静下来,听不出情绪起伏,用一种抽离的第三人称,开始讲述一个被尘封的故事:
“从前有个小男孩。”
林展妍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六岁那年的冬天,国都郊区下着大雪。他在福利院里冻得手脚生疮,只有名字,没有过去,也没有退路。直到一个开着好车的漂亮女人来到院里,把他领回了家。女人给了他温暖的房间、体面的衣服,教他礼仪,听他弹琴唱歌,成了他的养母。”
“男孩一天天长大。十六岁那年,他写出了第一首走红的曲子,公司在豪华酒店开庆功宴。可就在那晚,他被下了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夺走了童贞。对他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将他抚养成人的养母。那一夜的录像带,被女人锁进了保险柜里,藏了整整二十年。”
林展妍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手背上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养母、十六岁、录像带……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化作巨大的荒诞感撞击着她的认知。
林弈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他爱上了养母的女儿。可十八岁的他第一次向那个女孩表白的时候,却被当场拒绝了。心灰意冷的男孩和他那个性情温婉的学妹,两人在低谷里走到了一起,发生了关系。可看着两人越走越近,那个原本拒绝了他的养母女儿却后悔了。她用尽手段,逼走了那个学妹,和男孩结了婚,并生下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女儿。”
林展妍的手指在林弈掌心里蜷缩,她盯着眼前的父亲,嘴唇颤抖得无法闭合。
“结婚之后,那个男人退了圈子,做全职丈夫照顾怀孕的妻子。可他骨子里早就烂透了。在妻子怀孕行动不便的时候,他被养母步步勾引,在别墅的厨房、书房、客厅里,一次又一次和养母苟合。产后抑郁的妻子察觉到了端倪,在绝望中远走大洋彼岸,将刚刚周岁的女儿扔给了他。”
林弈抬起眼,迎着林展妍近乎呆滞的目光,将刀锋刺进最深处:
“那个被横刀夺爱赶走的学妹,因为当年的那一次关系,怀上了他的骨肉,独自一人把孩子生了下来,养大成人。”
“而在男孩当年被养母女儿拒绝后、在一个忙于工作后服药昏睡的长夜里,他的干姐姐因为家中突遭变故,临行前来向他告别。看着昏睡不醒的男人,趁虚而入,也……”
林弈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客厅里的空气已然凝固成了铅块。
林展妍的大脑里嗡嗡作响,无数碎片在这一瞬间拼接。
学妹……干姐姐……
陈菀蓉是父亲的学妹,陈旖瑾是那个独自被养大的孩子!
上官嫣然的母亲是父亲的干姐姐,上官嫣然是那个被带去南方长大的女儿!
“十八年后,那个干姐姐动用手中的权力,精心把三个同父异母的亲生姐妹,安排进了国都音乐学院的同一间宿舍。”林弈继续自嘲道,“而那个早已脏透了的男人,不仅没有斩断这团罪孽,还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把养母、学妹,以及那两个原本是他亲生骨肉的女孩,全部变成了自己的女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男人在这之后,才发现自己早已对抚养长大的小女儿动了心而不自知!”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间屋子,连暖黄星空灯的微光都透着森然的寒意。
林弈一口气把所有见不得光的脓疮全部挑开。他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直视着眼前如同被抽去魂魄的少女,握紧了她冰凉刺骨的手:
“林展妍,那个烂到骨子里的男人,就是我。”
“贪婪、自私、卑劣,连自己的养母和亲生女儿都不放过。我不想再瞒着你,今天把这身皮当着你的面扒光了,把所有恶心丑陋的东西都摊在你面前,只想问你一句——”
林弈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这样一个男人,如果他不再做你单纯的父亲,他向你表白,要你当他的女人,你能接受吗?”
林展妍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的瞳孔放大,视线穿过林弈的面庞,落在他身后那面贴满成长照片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