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默默的望着域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前一步,咬了咬牙,开口道。
“域主大人。”
“您。。。”
“您是不是……早就预测到了?预测到了天南州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预测到了‘赐福诡母’的阴谋?”
“不然……您当初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要让所有学生,前往南域各州进行所谓的‘社会实践’?”
“但这一场‘社会实践’却造成了天南州上千万普通人的伤亡!甚至我们这一届原本排名第一的天骄,古简舟,都因此而牺牲!”
“薛剑、雷德、张奕星等几位第一的天骄,他们则身受重伤,根基被严重侵蚀!即便未来能勉强恢复,但他们的潜力、他们的未来,也肯定大不如前了!”
“这。。。这。。。。您当初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
俞蒙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了一些。
“如果提前知道,我们完全可以加强防范,甚至可以取消这次实践,避免这场灾难啊!”
说实话。
俞蒙海很清楚,自己此刻的话,已经越界了,甚至可以说是在质问域主。
在南域,域主大人的地位是至高无上、说一不二的。
他的意志,便是南域的最高意志。
没有人能质疑他的决定,哪怕是六大殿主,平时也只有服从和建议的份,绝不敢像他现在这样直接质问。
这番话,俞蒙海在从天南州返回的路上,在心底反复酝酿、挣扎了许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完之后,会不会遭受什么严厉的责罚,甚至被剥夺殿主之位。
但他还是必须要说,必须要问出来!
毕竟。。。他是主管教育与人才培养的第五殿主,是天门学府的校长!
看着自己学府的学生、南域未来的希望,一个个牺牲、重伤、前途尽毁,看着天南州上千万无辜的民众在灾难中哀嚎、死去,这简直是在用刀割他的心!
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也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需要一个解释。
俞蒙海就这样,目光直直地望着域主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过去他是完全不敢直视的,但现在俞蒙海却这样深深的望着对方,仿佛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这么一‘僵持’,便持续了好一会儿。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熊猫幼崽翻动书页时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
终于。。。域主那毛茸茸的嘴角,微微地上扬了一些,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又无奈的笑容,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册,小爪子按在书页上。
“你也长大了,小海。”
“我记得你过去是完全不敢直视我的眼睛的,更不敢质问我。”
域主的声音很平和,听不出喜怒。
俞蒙海立马回道:“我已经四百多岁了,域主大人!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出乎俞蒙海意料的是,域主完全没有半点要责罚他的意思,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加重,依旧平静如水。
他只是默默地从小沙发上起身,短腿短脚让他看起来稍微有些‘萌’,但此刻无人敢觉得萌。
“既然你主动问了,那么我便告知你理由吧。”
“毕竟,小海你这性格,倘若我不告诉你实情,鬼知道你会自己瞎想、纠结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域主转过身,小小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般,轻飘飘地悬浮起来,飘至书房的窗边。
他抬起小爪子,拨开了半掩的窗帘,眼眸透过洁净的玻璃,遥遥望着窗外天空中那密集璀璨的群星。
他的背影,此刻竟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和沉重感。
“因为我不这么干。”
“那么,林渊便会死。而且会死得更早,死得毫无价值,甚至可能连名字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