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沈瑶回来得比平时晚。
进门先把包放在茶几上,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连外套都没脱,坐在沙发最边上。
许清刚下播,脸上的妆还没卸,坐在化妆箱那边回过头看她。
我从603过来,手里拿了两瓶水。
“三件事。”
沈瑶说。
她把话说得很平,一句一句往外放:
“第一件,那个人的身份查清了。
本地做实业的,姓沈,跟我一个姓,名下挂着四家公司,一家建材、一家贸易、两家投在夜场和会所上的。
他去年还上过一次工商的处罚名单。”
“第二件,法医的初检结论。”
她停了一下。
“不是意外。
写的是“死因待定”
。
后枕有对冲伤,跟他自己摔倒磕在茶几角上能对上;可另外还有两处,对不上。
一处在他右肩上,斜着的一块擦伤;一处在他右手腕内侧,一道很浅的抓痕。”
她抬起眼睛看我。
“摔倒的姿势出不了那两道。”
许清在那边轻轻地“啊”
了一声,把手里的卸妆棉捏紧了。
“第三件,”
沈瑶说,“那间套房已经被封了。
今天下午上的封条,酒店那边把那一层的房态全停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坐下来,把水放在茶几上。
“现在算一遍。”
她把包里那支笔拿出来,摊开一张纸。
“最麻烦的不是尸首,是地毯。”
“那天晚上洒在地毯上的东西,一件都没处理。
他的精液、许清的体液、你们两个身上滴下去的汗和血,全都渗在那块地毯的纤维里。
地毯这种东西,擦不掉,只有送检才能说清。”
“第二是那些家具。
茶几的大理石台面、台面下面那道金属包边、冰桶的提手、酒瓶的瓶身、沙发的扶手、里面的门把手——这些东西只要动过就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