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夷摆手道:“别说得跟专门为我弄的一样。不过我看你性格这么好,应该会有不少人来你家做客吧。”
“嗯。也不尽然?”
司华净缓步走上拱桥,他一来,肥硕的兰寿金鱼便张着嘴巴涌了过来。
行过池塘便是入户门,隔着厚重的门板,左明夷听见了一阵踢踢踏踏的杂音。
屋里有人?
门一开,一团灰白相间的影子冲出门缝,直直将司华净扑了个趔趄。
“汪呜!”
来的竟是一条猎犬!左明夷定睛一看:只见这狗儿生得纤细劲瘦、耳阔嘴长,毛发顺柔及地,走起路来风姿绰约至极,就好似一支飘逸绝尘的……拖把。
司华净开心地将小狗举过肩头:“咩咩!你还没睡呀?是一直在等我吗?”
“汪汪!汪汪汪嗷呜呜呜——”
“你喊它啥,咩咩?”左明夷差点以为自己听劈叉了,“你给狗起名字也太随便了吧?”
“咩咩是阿富汗猎犬,它小时候长得跟羊羔子似的,所以我干脆就这么叫了。”司华净乐呵呵地说,“咩咩,来,和左大人认识一下!”
一听见自己的名字,咩咩便将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司华净赶忙制止道:“好了好了!家里客人尊贵,你注意点别让人看笑话。”
“汪呜?”
直到这时咩咩才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个人,它立马撇开司华净,装作没事狗似地踱回了屋。
左明夷随狗……随司华净步入客厅,别墅一楼整个是开放式设计,室内装潢出乎意料地十分现代。视野范围内随处可见夹着书签的读物,不过那些书都摆放得十分规整,地板和家具更是一尘不染,即便挑剔如左明夷,也找不出任何不妥之处。
扑通!客厅鱼缸处传来了水花声,左明夷循声望去,只见一条紫色尾鳍的小鱼跳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短的弧线。
“这位又是?”
司华净上前介绍道:“它叫咪咪,品种是紫蝶半月斗鱼,是我从花鸟虫鱼市场外边的水沟里捡回来的,再有一个星期就满两岁了。按鱼的年龄来算,它现在可是个老头子了。”
他将手悬上水面,那小鱼儿竟跳起来啄了他一口。
左明夷简直哭笑不得:“给狗起名咩咩,鱼又要叫咪咪,你这人真有意思,怎么不直接养只猫过过瘾呢?”
“因为我就是猫啊。”司华净无辜地说。
“……”
行,一山不容二咪是吧。
“哦对了,说到鱼,我这儿有样东西要给你。”
司华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青瓷质地的浅碟:“这是我在左府找到的,我记得你说养过鱼,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呢?”
看到那只瓷碟时,左明夷微微愣在了原地。
这物件已经上了年头,严格来说已经可以算是古董了。多年风霜带走了它表面的大部分釉质,但还是依稀可以辨出碟底的图案。
那是一条头圆尾长的金鱼,看颜色应当是朱砂涂的,褪了色的笔触显得十分笨拙。很显然,执笔者并没有任何绘画功底。
“这……”
左明夷喃喃道:“这确实是我的东西。”
不仅如此,这鱼也是他亲笔画的。
恍然间,他被带回了一个遥远之前的下午。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午后,他在桌前批审案牍,一个顶多四五岁大的孩子坐在他身边,抓着灵运笔吭哧吭哧地练字。
这么小的年纪连笔杆都握不紧,写出来的东西当然也完全不像样。他在学习上碰了壁,便卯足了劲儿向大人哭闹,左明夷无奈只好亲自上阵,随手在洗笔的碟子上画了条鱼哄他开心。
这鱼画得歪瓜裂枣,那孩子倒是被哄得心花怒放。接下来几天他都恨不得抱着瓷碟睡觉,有人问他就拿出来炫耀:“这是太傅给我画的!厉害吧?”
“太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连画小鱼儿也那么漂亮!”
“这碟子可真好,我要拿它来养金鱼,小乌龟,养好多讨人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