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死的鬼一般都会大吼大叫,大哭大闹,要么想活,要么想走,但司严不同。面对尸山血海他毫无反应,走过黄泉枯骨他不为所动,被押到判议厅经受审问时,他也根本无动于衷。
他实在是太平静了,就好像早知道自己会死,死后也一定会来这里。
以他为人时犯下的罪名——谋逆叛主,挑拨动乱,他要受的惩罚肯定只多不少。然而彼时的冥君非但没有用刑,反而下令将他无罪释放。
“你可以走,去你想去的地方。”她说,“或者留下,为我所用。”
于是司华净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到后来他接任主位,又改了现在这个名字,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平心而论,作为领导的司华净工作能力很强,待手下其实也算不错。但他对盛帝的折磨还是超出了常夕的认知,而且有另一件事,也让他始终摸不着头脑。
司华净非常,非常在意明辅星君。
简直可以说是到了痴迷的程度。
那座连通了人间与冥域的地下宫观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一次无名宫找到司华净的时候,常夕差点被漫山遍野的明辅星君像吓得告病三年。以至于后来真的开始和左明夷打交道了,他都有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而当他某天终于鼓起勇气问起这件事时,司华净给出的回答是:
“明辅星君对我有恩,我倾心于他已久。更何况我本就爱慕文采博长之人,除他以外,世间哪还有这样的才子?”
这话说得,完全不把文曲星放在眼里。
当然了,左明夷对此并不知晓。
而这就是问题所在:除了为人时的那点交集以外,常夕发现,司华净和左明夷其实根本不熟。
倒不如说,左明夷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号角色!
司华净平时行事低调,在工作场合总爱把手下推出去应付,自己则避不出面,故而即便在冥府见过他真容的也是寥寥。
然而这次他居然主动出击去找左明夷了,他甚至还把人带回了家!常夕简直惊掉了下巴。
他已经低调了那么多年,为何突然要在这时抛头露面?
这位素以暴戾著称的冥界之主,怎么就突发其想要和神仙同住,还玩起了洗手作羹汤的家家酒游戏了呢?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喂!老常?老常!”
常夕一抬头,就见谢暮在对他挤眉弄眼地做口型。
他悄默声道:咋啦?
谢暮问:你说老板是不是已经追到星君了?
常夕:没有吧……要不然他还会在那抽皇帝?
那要不要打个赌。
赌啥?
我赌他俩已经成了,要是我赢了你帮我写二十年总结报告!
二十年?你做梦吧!
那就十年!
想都不要想。
三年,五年?一年总可以吧!
“你俩议论什么呢?”司华净突然回头。
常夕吓得原地踢了个正步:“没什么!我们在聊上个月的绩效!”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有一肚子话想讲,还都是关于我的。”司华净淡淡地说。
常夕浑身冷汗直冒:“我……”
“如果你是对盛帝的处境有异议的话,”司华净用法尺敲了敲他的肩膀,“我可以送你回去跟他聊聊。”
“我有话要说!!!”
谢暮突然挤进两人中间,将一大堆文件怼到了司华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