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往东,狗想往西,他想下海,狗却死活要上岸。成弼星君游历人间千年,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不听使唤的旅伴,眼见普渡山主峰越来越远,他想跟踪左明夷的计划也随之彻底泡汤了。
说到底,他这次跟来根本就不是为旅游。这些天相处下来,他越发觉得司华净此人心思深沉,对左明夷更是有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执着,可左明夷却像个呆子似的浑然不觉,这让右成仪很是苦恼了一阵。
若非实在担心好友的安危,打死他也不会在别人家住这么久,更不可能腆着个脸追出来插足这小两口的蜜月旅行。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神算不如狗算,右成仪算来算去都没算到会跟丢目标,而以他在司家的地位,甚至无法说服一条狗听从自己的指引。
“都怪你害得我跟丢了!”右成仪指着咩咩的鼻子怒斥道,“你这坏狗,笨狗,脸有煎饼果子两倍长的傻狗!要是我不在的时候明夷被你爹欺负了,我绝对会把你俩一起扔海里打窝!”
他才训了没几句,咩咩就嗷一声挣开绳子冲了出去,马路边正巧有几个大爷在打扑克,其中一位冲右成仪嚷道:“年轻人,遛狗不牵狗等于狗遛狗啊!”
“年轻人?我能你太爷爷祖宗!汪!!!”
右成仪一龇大牙,吓得那老头直接用对三炸了大小王,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咩咩已经撅着屁股钻进了树林里。
他当即吓破了胆:“祖宗哎!你快回来!你要是丢了我就完了,你爹他可不讲道理,你娘更是会吃人的啊!”
咩咩才不理睬他的呼唤。爸妈的好大儿撒腿狂奔,爸妈的拖油瓶只好奋力狂追,佛门清净地的宁静被彻底打破,而当这场追逐战终于走到尾声,右成仪已经追着狗来到了一片海崖前。
崖下是沙岸,岸边有庭院。
今日风和气畅,大海澄如明镜。
东风压弯了草杆,咩咩停留在一丛水仙花前,它似乎还想往前,却不知被什么东西拦住了脚步。
“抓住你了!”
右成仪箭步上前,把小狗捞起来扛到了肩上。
“汪汪汪!”
“别闹了,赶紧跟我回去!你小子真是不省心,等回头我高低要跟你爹讨个说法……嗯?”
右成仪正数落着,眼前蓦地出现了一堵白墙。
“小心。前面是悬崖,摔了会死。”
那墙甫一发话,右成仪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他竟直接被挪到了几百米外的大树下。
“……什么东西?!”
哪路妖怪,竟敢趁他不备施法作乱?右成仪震惊地抬起头来,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名身形高大的青年而已。
只见那人生得干净漂亮,长发乌黑如墨,纯白色的袍服肆意飞舞,满头青丝随海风自在飘扬。他很高,目测至少有两米,以至于右成仪一米八的个子,想和他对视都要努力踮脚。
但真正让右成仪惊讶的并不是他的身段,而是此人外表分明为男性,发出的却是字正腔圆的女声。
“你还好吗?成弼。”
“你认识我?”右成仪呆呆地问。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那女声的来源是对方衣领上的小蜜蜂扩音器,不足巴掌大的小玩意,不留心看很容易忽视。
青年说话时并不张嘴,方才那句话,很像是他提前录好的声音。
这是如何做到的?
他是哑巴吗?
见右成仪一直发愣,男人捋好鬓发,对他笨拙地伸出了右手。
“成弼星君,你好。我叫庄妙相,这不是我们初次见面,只是从前我不长这个样子。”
小蜜蜂的指示灯闪烁不定,机械女士音沙沙作响,带着上世纪老旧磁带特有的低沉。
“能在这儿见到你我很高兴,你要去普施寺的话在另一个方向,到磐陀林得开车往东走五十公里。沿着这条路下去,是「不肯去观音院」。”
“这座岛上所有寺庙都是我的道场,不肯去观音院也是。那里的沙滩非常漂亮……有时间的话,你想和我去看一看吗?”
作者有话说:
一位大神出场。庄老师是一名魁梧的两米一男女子。明天还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