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狐疑地看着左明夷,这个浑身狼狈不堪的陌生人,让她的心中警铃大作。
“这……你……你是……”
左明夷在来的路上组织了许多说辞,此时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结巴了好半天,盯着对方手上闪耀的婚戒,别别扭扭地挤出了一句:“你好……请问,这间别墅的男主人在家吗?”
“你找我老公?”她问。
左明夷勉强点了点头。
女人转身关门,再出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你找谁?”男人上下打量左明夷,“我们认识吗?”
“哦哦哦,不认识!”
左明夷松了口气,后退几步再度确认了一次门牌号:奇怪,是对的啊?他明明没有找错。
他稍稍往里看去,只见院内种满了牡丹月季,芍药绣球,一片花团锦簇之中,唯独不见文心兰的踪影。
女主人用身体遮住他的视线,语气变得十分不善:“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左明夷硬着头皮赔笑道:“抱歉,抱歉,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知道这家从前的主人去了哪里吗?我以前在这儿借住过一段时间,所以才想来看看。”
“这房子是我们半年前买的,不过当初全程和中介沟通,我也没见过上一任房主。”
男人生硬地说:“如果您和他有什么纠纷可以去找中介,请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谢谢!”
大门重重关上,左明夷望着手里被硬塞进来的地产商名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司华净这是搬家了?
好端端的房子,怎么能说不住就不住了呢?
这下要到哪儿去找他啊……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外面走。
一阵秋风吹来,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自从复活以来,他的身体对外界的反应就变得越发敏锐了。
大概是因为死去时神元耗尽,如今法力又还没恢复完全,现在的他无限近似于一个普通人——会冷会热,会累会痛,路走多了脚会酸胀,面对陌生人的恶意时心脏也紧张得怦怦直跳。
失去法力最大的问题在于,他现在既没有办法千里传音,也不能像往常那样靠魂光来找人。再加上身上连部手机都没有,别说是直接联系到司华净了,就连弄清楚下山的路线都成问题。
思来想去,他决定干脆直接到京华大学走一趟。
人跑了,学校总不能长腿。房子不住了,班总还是要上的吧?
从北极观到京华大学颇有一段路程,左明夷像只无头苍蝇似地溜达了老半天,到最后还是一个好心的货车司机免费把他拉到了学校门口。
而等他好不容易找到社会学院大楼,来到司华净的办公室时,却发现墙上的教师铭牌已经换了个人。
铭牌上的名字他从未见过,相框里的笑容也令他感到无比陌生,左明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他回过头去一看:一个圆脸的女孩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书本全都掉落在了地上。
“您……”她颤抖着问,“请问您是,左先生吗?”
“显真?”左明夷认出,这是司华净的学生,自己那位转世的门生。
“竟然真的是您!”
莫显真上前几步,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看她的表情好像有许多话想说,可是还没出口,泪水便先一步夺眶而出。
左明夷连忙抽出纸巾想给她擦眼泪,却被她接下来的话震在了原地:
“左先生,您知道司老师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