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目前我是无欲无求,可人总有不得已的时候。或许哪天我遇到麻烦,自己摆不平了,等到那时我再向您求助说不定更好,您觉得呢?”
“也行吧!你只要想好就行。”左明夷爽快地答应了,“反正不论你在哪,我都能看得见你。”
“多谢星君,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您早些休息。”
司华净说着便要离开,左明夷急忙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是又饿了吗?”司华净回头道,“我再拿些曲奇过来怎么样?我看您刚才也没吃多少。”
左明夷迟疑了一瞬:“不……不用了,我吃饱了。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冥府?我也想去查查那游师的事情,我总觉得那家伙不太对劲。”
“这恐怕不方便吧。”司华净露出为难的表情,“冥君向来公私分明,没有他的首肯谁也不能随意下阴,游师的事您大可以放心托付给我,我一定会办仔细的。”
“咳,其实吧,我是想去会会我曾经的门徒。”
“您指的是?”
“当初盛帝下令诛我全族,我家从上到下都被送进了法场。回天之后我至今才能下界,可在天上那会儿,我也没能查清他们的下落。”
左明夷讪讪道:“我这次下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知道我的门生死后都去了哪里,而且我也想看看那狗皇帝的现状。就算他投胎了,我也得知道他成了哪门畜生。”
“若是为这个,那您大可不必记挂。”司华净劝解道,“阴司是非自有冥君判处,报应过错他都了如指掌,那种背信弃义的贱人肯定早就下了十八层地狱,盛帝一定过得不好,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这还是左明夷第一次听司华净说脏话,他愣了一下,小声嘟囔道:“十八层地狱算什么,我以为他会直接魂飞魄散呢。”
“那就太便宜他了。”司华净弯了弯嘴角。
“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咩咩还在等我喂饭呢。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尽管使唤我。”
“你再等等!我还有问题。”左明夷再一次拦住了司华净,“你……我刚刚说了那么多质疑你的话,你就不为自己辩解一下么?”
“因为我无可辩白。”司华净答得很是坦然,“我的确有所隐瞒,但我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想来您也清楚这点,不然大可现在就走,何必再多等一晚给我机会使坏呢?”
“也是。”左明夷讪讪点头。
“你说得对,再怎么说至少你人不坏。不,你人还是挺好的。”
“感谢星君夸奖。”司华净又换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笑容,“那我就先下去了。”
。
。
别墅里没有开灯,司华净下楼的时候,昏蓝的天光已经蔓上了阶梯。
他每下一级台阶,天色就要变亮几分。等他来到客厅,最早一批起床的鸟儿恰好攀上了枝头。
他收拾好碗筷、收纳好饼干,又给鱼缸投了几粒鱼食,给狗碗添满干粮,这才慢吞吞地坐到了沙发上。
咩咩咬着小毯子蹭了过来,司华净捏捏它的鼻子,抱歉地说:“宝宝,你先睡吧,今天不能陪你了。”
小狗失望地离开了。
司华净打了寒颤。
屋子里有暖气,他倒不至于冷。只是方才收拾碗筷的时候,他不慎被刀具刮破了手指。
当然了,在刺青的环衬下,那点伤口几乎看不太见。
他并不感到疼,只是他有些不太确定,这种不断向四方蔓延的窒息感究竟是源于手指,还是他的心脏。
山雀在枝头啼鸣,黎明时的山林安静且又躁动,司华净独自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脱下围裙,拿起进门时放在沙发上的毛毯走上了二楼。
他一进入书房,那暗门便自动开启。门关后,深沉的黑暗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背影。
脚步声在长廊中跃动,他走到哪里,火光便移动到哪。
约十分钟后他来到步道尽头,眼前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山谷。
一间青瓦黄墙的重檐大殿坐落其中,这是一座规制齐全、规格极高,放眼人间也数罕见的庙宇。
这是一座深藏在西云山内,正坐落于北极观下的神宫。
宫门前一对楹联:
「五常变通,机衡所指定生期。」
「万化郁冥,空常妙趣飞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