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沏茶一边说:“但我没有撒谎,我确实很过意不去。我忘了你不喜欢肢体接触,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你难堪,你再怎么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左明夷从司华净手中接过热茶,道:“难堪算不上,只是你为人师表,不应该给学生们留下口舌。至于肢体接触……我发现我对你不是很抵触,所以你抱就抱吧,又少不了几块肉。”
“你不是有洁癖么?”司华净担忧地问。
左明夷摇了摇头:“我这毛病是后天得的,没你想得那么严重,而且也不是头一回了,之前你救我的时候,不比这抱得紧?”
“那,”司华净局促地搓起了手,“那就太谢谢你了,对不起。”
左明夷故意拉下脸:“除了谢谢和对不起,你就没别的话可说了吗?”
“当然还有!”司华净焦急地比划了起来,“比如……比如你这身衣服很好看!很显身材很显白,还很衬你的发色!你好会挑啊!你的品味可真好!”
“大哥,这是你自己买的。”
“对哦……”
他们交谈时,正好有两只灰喜鹊飞过窗外,停在红杉树上唧唧啾啾地唱了起来。
三两学生从树下经过,说笑声飘到窗边,听起来青春洋溢。
左明夷望着他们道:“说起来,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你的学生。”
“哎?我的学生应该都在上课呀。”司华净惊讶地问,“那人长什么样?”
“唔……是个理寸头的男生,模样还挺端正,之前在西云山上见过。他给我指了路,但死活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
“我确实有个学生和你的描述很像。他叫莫永丰,但上午他还跟我说自己高烧卧床没法来上课,你们怎么会在路上遇见呢?”
司华净拿起手机敲了几个字,没过多久十几道提示音如轰炸般传来,从消息的密集程度来看,对面恐怕被吓得不轻。
“那什么,”左明夷斟酌道,“快过年了,你放孩子一马。”
司华净冲他笑笑:“那当然了,永丰不来上课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会听他解释的。”
左明夷赶忙应和:“是啊,那孩子其实挺热心的!他不仅给我指路,一开始还想加我微信呢!要不是我没手机,怎么也得和他聊两句。”
“……”
司华净又发了条消息过去,莫永丰那边彻底没声儿了。
左明夷胆战心惊地问:“你把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要他把《大盛治略》的读书心得做成PPT,在过阵子的全国学术研讨会上汇报而已。”
司华净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这只是很入门的工作,他上个月就该完成了。”
“呃……那那个会啥时候开?”
“半小时后。”
永丰!我对不起你!左明夷痛心疾首。
咚咚咚!
有人敲门,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从门后探出来,咋咋呼呼地说:“老师,我来交材料啦!”
来的是个眼睛圆溜溜的小姑娘,看到左明夷时,她惊讶地“哎哟!”了一声。
左明夷见这反应,就猜到学生们是怎样议论自己的了。
唉,真是神节不保。
司华净翻阅材料的时候,那姑娘就在一旁偷偷地观察左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