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8章 试金石（第3页）

“死人可做不了天下第一。”

叶栖风一手按住腰后的锈刀，看着他笑起来，“随春生死后，我的刀已有十一年未曾出鞘了。”

单思渊头也不回：“出刀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叶栖风微微眯起眼睛，危险地审视他，屋顶上静得一静，他复又笑起来，不再继续与单思渊谈论这个话题：“随春生死后这十一年里七星龙渊一直下落不明，你又是从哪里找到的？”

“关你什么事。”

“你越大越没趣儿了，单思渊。”

叶栖风唉的叹了一声，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也不恼，自顾自道，“还记得当初你刚下山去东都找你师父的时候，我说什么你都信，现在不好骗了呀。”

锵的一声，夜色下金芒闪烁，七星龙渊出鞘三寸，单思渊抵着剑，问：“你以前都在骗我吗？”

“怎么会？我与你师父可是刎颈之交。”

“但你比他多活了十一年。”

单思渊冷冷道。

叶栖风嗤了一声，不再就生死之事深究：“先前在公主府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你觉得，”

单思渊垂眸看着手中的龙渊，收剑，“那个废物能杀这么多人吗？”

叶栖风意识到他是在说裴云素，当即笑起来：“他好歹也是你们竹影堂的人——”

“竹影堂的人已经死绝了。”

单思渊偏过脑袋，露出凌厉的侧脸，黑色的眼睛缓缓转动，盯着他，“他不是竹影堂的人，我也不是。”

叶栖风了然地啊了一声，旋即毫不留情地戳破那层窗户纸：“你想保他？”

单思渊却没头没尾道：“保我可比保他容易。”

叶栖风挑眉，又听他继续道：“宋肇已和司天监监正串了供，过两日灵台观星，天降祥瑞、国运昌隆。”

“罪犯之间才叫串供，”

叶栖风纠正他，“俩当官的那叫合辞。”

“我又没当过官，”

单思渊懒得理他，扭头拿着七星龙渊离开，“我只做过罪犯。”

檐上霜瓦传来响动，经过的金吾卫循声望去，屋顶上已空无一人。

几日后，司天监于灵台观星，帝后、乐安公主、楚王等一应王公贵族、朝廷大员齐至。

饿鬼现身京郊杀死农户一家的凶案虽被宋肇以刺客假扮糊弄了过去，但到底在众人心中留下了疑影，尤其是大明宫内的那位圣人。

皇帝沉疴日久，愈发迷信鬼神之说，皇后投其所好，要在司天监灵台请天降祥瑞——至于这祥瑞到底是真是假，就看底下人如何安排了。

长安日渐回暖，已不再下雪，但入夜后仍寒冷异常，所幸这夜晴朗非常、万里无云，星月的光芒投射在灵台上，将台阶照得发白，仿佛渗着森森寒气。

监正带着两名少监拾阶而上，绯袍下摆扫过一尘不染的石阶边缘，他一级一级登上灵台、率领司天监一众官员跪下，先拜天地、再拜帝后。

不多时，漏刻博士摇动金铃，在一片滴滴答答的更漏声里高声报时：“亥初——”

话音未落，报时鼓声咚咚响起，于夜幕之中响彻长安，监正心有余悸，忐忑行至浑天仪前，在灵台郎的指引下伸出发抖的双手，转动四游仪和窥管。

巨大的浑天仪开始极其缓慢地运转，在月光下浮现出银白色的轮廓，厚重的声音自灵台上响起，内、中、外三重铜环交叠转动，枢轴发出的轧轧声惊动了停留在檐角上的寒鸟，几只鸟儿扑着翅膀从天掠过，在地上投下几道残影。

司天监内静极了，灵台下众人皆屏息凝神，仰着脑袋伸长了脖子去看，夜风将他们腰间的鱼袋与配饰吹得叮铃作响，突然，静谧的皇城中响起一声惊叫。

从窥管中渗出的星光陡然变换作诡异的靛青色，黄道环间倏地迸射出火星，监正慌乱想退，下一刻，火焰自他衣内喷出，如数不清的青蛇在官服下扭曲咆哮，瞬间将监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