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48章 定心所（第1页）

是年秋，殷王登基、改元，三日后，楚王被立为太子。

长安依旧是长安，依旧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而至于大明宫中住着的哪位圣人究竟是谁，除了权贵与百官之外，无人会关心。

叶子还没落尽的时候，裴云素来到飞骑将军府拜见，他依旧穿着当初来长安时的那身旧袍子，背着一只小行囊，手中提着师娘留给他的那柄剑。

单思渊独自出来，倚在门柱下打量他，没有说话。

秋风自飞骑将军府门前卷过，吹出了几分萧索，师兄弟二人沉默片刻，最终是裴云素先开口：“我要回蜀中了。”

单思渊点头，又从袖子里取出一锭金：“想置什么业？”

“还没想好。”

裴云素挠挠脑袋，没接那锭黄金，“古丽她们要回西域了，我准备跟着戏班一起，顺道回蜀中。”

单思渊却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道：“一南一北，你顺的哪门子路？”

见他识破，裴云素嘿嘿笑起来，脸颊微红、垂着眼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古丽说，她想跟我去剑南道看看。”

听了这话，单思渊便了然：“看来还是想做刺客。”

“我想把竹影堂重新建起来，”

裴云素说，“毕竟是师父师娘一辈子的心血。”

他这话说得十分诚恳，单思渊意识到裴云素特意前来或许是希望自己能同他一起回蜀中。

他盯着裴云素，注视片刻，做了个手势示意稍待，转身进了飞骑将军府，不多时，拎着两只剑匣回来。

“七星龙渊。”

单思渊递出一只，“鱼肠。”

又递出另一只。

裴云素没敢接，只说：“我今日来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单思渊打断他，“但我不会回去了。

我受人蒙蔽、曾滥杀过许多无辜，已不配再做一名刺客。”

这话似是戳中了裴云素心中的一块伤疤，他别过目光，沉默片刻后说：“都是身不由己之事。”

“若天下诸多恶事都可用一句‘身不由己’强辩，未免太强词夺理。”

单思渊又将剑匣递出，裴云素犹豫片刻，伸手接过。

“将龙渊和鱼肠带回去，既要重建竹影堂，少不得这两把传世名剑。”

裴云素抱着剑匣，问他：“那你呢？”

门前的单思渊向前走了一步，熹微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漆黑的眼睛照得十分明亮。

单思渊看着裴云素，脸上又流露出那满是意气的倨傲：“天下第一，说的是人，不是兵器。”

仰首看着他的裴云素闻言，点了点头，旋即脸上又浮现出几分落寞神色：“或许我这一生都追不上你的脚步了。

竹影堂……”

他欲言又止，苦笑一声，忽闻单思渊道：“一名好的刺客，靠的从来不是功夫。”

裴云素没接话，但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茫然与困惑，单思渊便伸出手，朝他怀中那两只剑匣一指：“诚信高洁、勇绝忠义，这两把剑已告诉过你了。”

“士为知己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