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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的什么?”年少的皇女问她,“某种香料?”
“这你就得问你背后的人了。”玫莉娜回答,干制过的血液混着骨髓碾磨成粉,贴身携带,用以应对致命威胁。比起她那座小型空御,也许这才是她父亲最重要的赠礼。
因为他古怪的幽默感,骨血粉末确实用了多种香料,闻起来有股诡异的甜香。
当粉末沾舌,她就感到了超越现世的迷醉,意志不坚者很容易丧失理智,陷入无法满足的渴求中。虽然有一股尖锐的刺痛,是戴安娜大人为警醒服用者添加的材料,但此物长期服用,还是会侵扰灵魂和意志。
玫莉娜能够意识到,一切皆有代价。
“谨慎使用,玫莉娜。”塞萨尔说。
她把装有粉末的水晶吊坠塞回自己胸口。
“这种事情不值得在乎。”她说,“我们心中的挣扎,放在这个世界的尺度上根本微不足道。”
“你长兄这么说话的时候,我可真想叹气。”塞萨尔说,“不过还好,你不像他,你只是在勉强说服自己。”
“你说话太直接了,父亲,就算我心里还没有伤疤,也要被你扯出伤疤了。”
在各种方面,玫莉娜都觉得自己不够坚决。长兄心中充斥着崇高愿景,完全看不到有任何私情,皇姐又太专注血亲情谊,近乎偏执。分明是皇室血脉的双胞胎,却无法理解彼此。至于她,两者皆有,因此她也能理解他们,理解和她一起在父亲灵魂的土壤中长大的两位血亲。其中差异更多在于比例,而非本质。她的崇高愿景未曾像她长兄那么刺眼,她的情感也未曾像她皇姐一样过分偏执。
当然,反过来说,她未曾像皇姐一样自私,也无法像长兄一样完全熄灭心中诸多情感。
她始终要进行自我说服,当皇姐着迷于权力斗争和人际关系的复杂性,当长兄把一切献给种种崇高愿景时,她总是得要求自己兼顾双方。
这是爱和责任。
“我不会总站在父亲的立场上说话。”塞萨尔说,“我们都有很多种身份。”
她的父亲也是如此。尽管他表现的方式总是会可恨一些,但他和她的鸿沟也比其它血亲小得多。各自心知对方栖居在一片矛盾的世界中,也站在意义和希望的临界点上。
“身份的意义在于,既然我在你灵魂的土壤中长大,那我服用这种危险的香料,就像这世上的灵魂接受始源感召。换句话说,这是我的权力。”玫莉娜说。
塞萨尔看着她渗血的双手,还有她眼中神色。
“看来我得等你出事之后再训斥你了。”他说。
玫莉娜报以微笑。
“我的长辈们有多少次对你说过这种话了,父亲?”
“只是有些感慨,”塞萨尔说,“想起了过去其他人如何看待我。”
“人们会说你快死了,父亲。他们经常这么说,我觉得这不是玩笑。”
邪秽正在掘进,更多骇人之物从远方裂隙涌出,纵使塌陷已经彻底掩埋数百米长的地底隧道,也只能阻碍它们一时。
“现在,该是你守住这些莫斯兰和我们的希望了,”玫莉娜续道,“因为我还做不到这么细致的事情。而我会向前一步,做你以前会做的事情。”
此刻她已经能感应到父亲的意志深入骨髓,充斥灵魂,就像薪柴堆满炉火。那些接受始源感召的此世灵魂,也会有这样的感受吗?
“这是某种献祭吗?”年少的皇女对他们父女说,“为了其他人能活下来,总要有人献祭自己?”
“可以这么解释,”塞萨尔说,“但其他人的支持足够有力,献祭自己的人就能活下去。”
“支持?“阿尔斯塔娜很疑惑。
“你背后这个人。。。。。。”玫莉娜说,“常常试图为了完成某个愿景献祭自己。这是父辈的故事,但很多人都在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