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付幸,去送送袁太医。”
清寒的男声缓缓传入耳中,温热的指腹轻抹去她眼角的热泪。
她缓缓偏头,看见了神情紧绷的谢令聿。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阖上,彻底隔绝了外头的灯光。
他轻声叹气,挪开了落在她脸上的指尖,薄唇轻轻对着冒着白雾的瓷碗吹气。
苦涩的药味丝丝散开,她偏过头,躲过了递到唇边的白勺。
“应淮呢?”
她声音发涩,想到了什么,眼泪又如丝线般划到枕上,晕染出一大摊水痕。
“漳河水急,他与怀舟一同跌落河中,岸上的人足足找了五日,才找到两人的尸骨……”
他眸色一暗,将手中的碗盏搁在桌面,听着她隐隐的哭声,心绪复杂难分。
“如今他的尸骨就停在主宅,不过你到底未嫁入谢家,今日又惊愕晕厥,我想,你还是在府内修养吧。”
“为什么不给我去祭拜?我就是他的妻子!”
她强撑着起身,只是四肢无力,泪痕落了满面。
谢令聿蹙眉,大掌揽过她单薄的脊背,让她半靠在了床头。
“别去了,担着个寡妇的名头好听吗?”
他声线放低,话中带上了些许责备,“你乖乖养好身体,往后再嫁也是好的,不要过分伤心了。”
“不……我不嫁了、我就守着他……”
她匆忙抹泪,向来温润的眸中染上了倔强,搭着他的手臂轻轻抖动:“三公子我求你,你让我去吧!
我一定不闹,就在那守着就好……”
“明日我送你过去,”
他无奈,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又缓缓端过一旁的汤药,“你喝药吧,再放就凉了。”
“你喝药吧,再放就凉了。
不过我且告诉你,他的棺椁已经封上,你是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随身物品想放在他身边的,就交给我,我到时候替你放入墓中。”
“我不知道……”
她哭得浑身脱力,脸上俱是呆滞。
良久,她强撑着想要起身下床,只是身子虚软一晃,谢令聿连忙伸手稳稳托住她臂膀,手下一片温软。
她却恍然未觉,赤着脚虚浮往前,身形一个不稳就重重撞上妆奁。
“你做什么?”
他沉声一吼,大掌快速夺过了她手中的剪刀。
咔嚓一声,一缕发丝已齐齐断在了她的手中,随后便混着泪水聚成了一团。
“请三公子帮我放入他墓中……”
她双膝跪地,身体无力地靠在桌角,心脏一阵刺痛。
情缘一眼间,生死一线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