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舒服,不想离开。
周迟却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杨启心中微微一惊,好像刚刚他的诉求被周迟本人听见了一样神奇。
这还是周迟第一次主动吧。
他该怎么办?
杨启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应激了,他差点以为周迟要掐他的手,后知后觉,他心里又古怪得很,心脏跳得比第一次跟周迟上。床还快。
犹豫了一下,他别别扭扭的,也牵住了周迟的手,轻轻挠了挠周迟掌心,他掌心受过伤结疤后会很敏感,他不知道周迟是不是这样。
这算什么啊。
真要命,仅仅是牵个手,就能把他激动成这样?
他又在想,周迟会不会是脑子不正常了,被他做的饭毒的吗?他刚刚绑架过周迟,说过狠话,又一无是处。
他在心里说,周迟要是连我这种人都能看上,肯定扭头又会去喜欢别人。
脑袋空空的人最快乐,因此杨启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个傻逼,恨不得拿着喇叭向全世界宣布。
爱和恨本就是一个硬币的正反两面。
周迟对他不好时,他恨到想抱着周迟一起去死,想用全天下最肮脏的字眼羞辱他,甚至想一口一口把周迟的血肉嚼吞进肚子里。
可周迟还没对他有什么好脸色,仅仅牵了他的手,他立刻快乐得忘乎所以,全然忘记了白天怎么流着泪说再也不爱了这句话。
杨启的手心有些出汗,他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幸福。
他伸了个懒腰,借着重力将脑袋倚在周迟的肩颈上,依旧没睁眼,他觉得他们好像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像他在高中一直很鄙弃的那些黏糊小情侣一样,偷偷摸摸,又怦然心动地坐上学校旁边公园的缆车里,反正前后都看不见他们,他们可以在这里接一个露天刺激、懵懵懂懂的吻。
“周迟,如果开学我第一个接触你,情况会完全不一样吗?”
他曾经想过的。
他冷眼旁观着宿舍里唯一一对“恶心的同性恋”,上课要一块儿,吃饭也一块儿,勾肩搭背,令人作呕!
可也不能否认他在看见那两人亲密状态下,脑子里莫名闪过的一个念头:周迟和他谈恋爱会怎么样。
他虽然脾气不大好,嗓门大心眼也小……但他长得帅啊,浑身上下也不只是缺点吧。
如果搭在周迟肩膀上的人换成他,如果深夜里钻周迟床铺上的是他,踹在他头上的那一脚,也该落在祁阔脑门上。
可他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反复捶打着:祁阔会对周迟做这种事吗?
当时他喊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程书言,这人事后程书言还时不时的在他微信里晃荡,言外之意是什么时候有下一次,杨启看见他就想起这人伏倒在周迟两腿间津津有味的模样,恶心死了,当着其他人面儿也轰轰烈烈打过几次。
“我是最先开始提议,”那人笑得相当猖狂,浑然不顾满脸的血迹,龇着牙道:“可你不无辜啊,急着把你老婆送出去给别人艹。”
“哦,对了,你老婆身材不错,我现在还在回味。”程书言舔了舔嘴唇,眼神中似有留恋,毫不意外又是被一记重拳砸在脸上。
你老婆身材不错。
你老婆身材不错。
杨启的眼睛都烧红了。
回过神来,他脑袋还轻轻枕在周迟颈边,抬起时衣领上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周迟肉眼可见的嫌弃,点漆似的眼眸凉津津盯着他瞧,下颌线被他养得更加锋利了,他的手摸在上面都能划破似的。
“周迟,对不起。”他带了点儿鼻音,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却又清清楚楚知道一切都没了转圜的的余地。
他的嗓子有点干涩,心脏细细密密的疼,这是他要与周迟头一回正面复盘两年前酒店里的那件事:“如果我……”
“不会。”周迟的声音轻描淡写,不留一丝余地。
两人手掌依旧紧紧相握,杨启眼眶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