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啥呢!”檀穗从那邪恶的目光中读出崔兰斋的意思,不禁小腰一叉,戳着崔兰斋的肩膀指点教育,“一说到出气,你满脑子暴|力手段,这是不对的,做人要平和。知道不?”
“那还出什么气,直接抄佛经去吧。”
“你瞧瞧,你听听,你这就是非常典型的‘非黑即白’,那不用暴力也可以出气的方式也有很多嘛。”
“哦,比如?”
“比如——花钱!”檀穗手舞足蹈地指导,“你到一个店铺里,直接伸手一指,语气三分慵懒三分霸气三分漫不经心地说:‘这个,这个,这个——除了这三件,其余的都给我包起来!’”
“那不是花钱买垃圾了?”崔兰斋没觉得世间有哪间店里摆放着的所有东西都能入他的眼。
“哎呀,买的不是东西,是情绪!”
“买一堆垃圾能获得什么好的情绪?”
“……好吧!那还可以通过你喜欢的一些娱乐活动来发泄,比如说我就会试着画画、听歌等等,你就可以试着弹琴绣花啊。”
崔兰斋好似不为所动。
“好吧!那还有一个比较朴素、方便、直接的办法,就是——”檀穗拍拍胸脯,“把你不高兴的地方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哦?”崔兰斋说,“小穗真是体贴。”
“所以你真的不高兴吗?”檀穗背着手凑到崔兰斋面前,好奇地打量他的脸,“你在不高兴什么呀?”
他脸小、眼睛大,微微仰头直勾勾地盯着人时,很像某种热情的、纯真的小动物,并不对人类设防,反而很想亲昵、体贴、安抚面前这个人类。
崔兰斋微微垂眸,好似低落,“小穗的朋友好似并不待见我。”
檀穗头顶冒出问号,“谁?”
“先前那位叫王梭儿的小兄弟。”
“他咋不待见你了?”檀穗挠挠头,回想着说,“你们不是交流得很畅快吗?我没看出来你俩之间有什么暗潮汹涌啊……”
“交流得畅快是因为我们是在谈生意、做买卖,可纵然他的言行并无特别的,我却能看出来,他对我颇有些忌惮、不愿亲近的意思。”崔兰斋叹气,“恐怕拒绝我做东请客的也只是托词。”
有没有可能人家是忌惮你官家子弟的身份呢……檀穗斟酌着说:“阿兄想多了。他们这种跑江湖的大多滑头得流油,心眼子可多,哪能一见面就和你亲近啊?何况何必在意他呢,对阿兄来说,他不就只是一个乙方……收钱办事的吗?”
“话虽如此,但……”崔兰斋稍顿,“他是小穗的朋友,自然与寻常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同。”
檀穗闻言愣了愣,“也不算朋友,我们交情不深的。”
这也算实话,他和王梭儿认识的时间还没有和崔兰斋的长呢……说起来,崔兰斋竟是他穿书后认识和相处时间最长、最久的人了。
“哦,”崔兰斋说,“我见你们进出时举止自然随意,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
“没有啦。”檀穗挠挠头,“而且就算他是我朋友,就算他真的不愿亲近阿兄,那也没什么要紧,我愿意亲近阿兄就好了啊。”
崔兰斋闻言露出个笑,说:“小穗说的是。”
檀穗嘿笑,睨着崔兰斋,“这下没有不高兴了吧?”
崔兰斋颔首。
“我就说嘛,”于是檀穗又立马得意起来,“告诉我,我一准帮你解决!”
“嗯,我们小穗真靠谱。”崔兰斋捏捏檀穗的下巴,“奖励你晚饭吃鱼。”
“广来楼吗!”檀穗跳起来,“好耶!我去换件衣裳!”
崔兰斋看着他高兴地冲出去,突然改了主意,一把劣琴而已,管他送给谁,何必真与他计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