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
黑影瞬现,雷震单膝跪地,身姿挺拔。
“追上魏大学士。”姜离递出苹果,语气冷静无比,“不必阻拦,只问他一个问题。”
“问他,这苹果,是先变红再成熟,还是先成熟再变红。”
一语落地,殿内死寂无声。
雷震猛然抬头,满眼错愕茫然。
荒唐。
荒谬。
深夜追截当朝帝师、文官之首,只为问一个孩童般的无聊问题?
他满心不解,却从未质疑过姜离的决断。
尸山血海闯出来的信任,早已刻入骨髓。
萧景珩亦是眉心紧蹙,满心疑惑,却抬手示意他遵令行事。
“是!”
雷震不再迟疑,接果起身,身形一闪,再度融入黑暗,转瞬无踪。
“离儿,此举用意何在?”萧景珩忍不住发问。
姜离轻声解释,嗓音带着极致透支后的疲惫。
“我在测试,他是否还留存活人该有的模糊逻辑。”
“模糊逻辑?”萧景珩低声重复陌生词汇。
“寻常之人,听闻此等无标准答案的问题,会疑惑、会反问、会觉得荒诞戏谑。”
“人心多变,世事纠缠,本就没有绝对的是非因果。人会揣测意图、会滋生情绪、会包容不确定的变数。”
她眸光渐冷,道出最核心的可怖真相。
“可被指令驯化、被逻辑格式化的傀儡,不会。”
“它会将所有一切,视作必须得出唯一正解的考题。执着因果闭环,偏执绝对最优解。一旦遇上无解的模糊世事,它的逻辑体系,就会彻底崩塌、死机。”
萧景珩浑身冰凉,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窥见了这藏在朝堂深处、无声无息的致命危机。
殿内燃着旺盛地龙炭火,暖意融融,他却如坠冰窟。
漫长的等待,每一寸光阴都裹挟着窒息的压抑。
不知几许,黑影乍归。
雷震踏步入殿,身姿僵硬紧绷,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眼底藏着真切的惊惧。
“如何?”萧景珩声音干涩发颤。
雷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方才诡异至极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