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并罚,按律当诛。”
杜衡合上状纸,抬起头,目光落在堂下那道青色身影上。
“刘正风,你可认罪?”
公堂内外,数百道目光同时聚了过来。
刘正风只是闭着眼,站在那里。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杜尚书,你主理刑部,也有十年了吧?”
杜衡眉头一皱:“刘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老夫只是替你惋惜。”
刘正风睁开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十年刑名,竟连大乾律最基本的定罪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
堂内众人脸色骤变。
“刘大人慎言!”
杜衡沉声道:“今日是三法司会审,不是你在翰林院讲学。”
“正因为是三法司会审,才更要讲律法。”
刘正风冷哼一声,抬起一根手指。
“大乾律第三卷第七条,官员定谳,须人证、物证、口供三者相合,且前后形成闭环。孤证不立,偏词不信。此条,杜尚书不会不知道吧?”
不等杜衡回应,刘正风扫了一眼众人。
“沈怀璧列九个人证,可其中三人已经失踪,两人是被刘某罢黜的旧吏,剩下几人,不过是市井百姓。”
“这些人证,杜尚书也敢拿来定一品大员的罪?”
杜衡眉头一皱:“刘大人,证人是否失踪、证词是否可信,自有三法司查验。尚未查验之前,岂能——”
“尚未查验?”
刘正风打断了他。
“既然尚未查验,那便是疑证。”
“既然是疑证,杜尚书方才念的‘七罪并罚,按律当诛’,又是从哪里来的?”
杜衡被问得一滞。
刘正风看向他。
“那三万两白银,可有老夫亲笔签押的收条?”
杜衡沉默下来。
“可有钱庄核验过的底簿?”
杜衡依旧没有回答。
“可有经手之人,能在公堂之上指认,是老夫亲手收下了这三万两银子?”
刘正风声音陡然一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