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清风村内一片死寂,唯有偶尔掠过枯树枝头的夜风,发出宛如鬼魅低泣般的呜咽声。
陆家小院的厢房内,陆长风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因体力透支与烈酒的催化,早已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即便在深沉的睡梦中,那两道浓眉依然紧紧蹙着。
他那双布满老茧、白日里用来打铁的粗糙大手,此刻正死死抓着床沿,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随时准备暴起,再次挥舞那柄沉重的钢刀,去砍杀那些企图染指新房的禽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嘴里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嘶吼,似乎还在梦中与那些企图破门而入的恶徒殊死搏斗,拼尽全力也要护住身后的妻子与她们的安危。
床榻边,苏红萝、媚儿与幽兰静静地立在那里。
屋内的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洒在她们绝美的面容上,投射出三道曼妙而妖异的身影。
空气中,原本该是冰冷肃杀、令人毛骨悚然的妖气,此刻却因为这个满身酒气、粗糙笨拙却又无比英勇的昏睡男人,而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大姐……”
媚儿轻轻咬着下唇,那双平日里总是流转着勾魂夺魄光芒的美眸,此刻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异样波光。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染过无数男人精气的双手,又看了看床榻上那个为了她们不惜拔刀与整个宗族、整个村子对抗的男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呢喃,“他刚才……真的拿刀挡在我们前面了呢。
他明明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连我们一根手指都挡不住的凡人,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对着那么多眼冒绿光的饿狼挥刀?”
幽兰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也泛起了一丝温热的涟漪。
她走到窗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推开半扇木窗,望向清风村那几处还亮着灯火、隐隐传出粗俗笑骂声与酒碗碰撞声的村民院落。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如坠冰窟的杀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掩饰的动容:“这帮清风村的畜生,白日里跟吴家岭、李家村的那些恶徒根本就是一个德行。
仗着人多势众,打着‘闹洞房’的幌子,把别人家的女人当成可以随意亵玩、肆意蹂躏的公用玩物。
若我们今夜只是寻常的凡间女子,此刻恐怕早已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苏红萝没有说话。
她缓缓走到床榻边,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出无声的波纹。
她优雅地弯下腰,伸出那纤细修长、宛如羊脂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抚平了陆长风紧皱的眉头。
指尖触碰到男人滚烫的肌肤,那种独属于凡人男子的炙热体温,顺着她的指尖一路烫进了她那颗冰封了百年的妖心。
在漫长而残酷的岁月里,身为婚魇妖的她们,见过太多贪婪、懦弱、自私、虚伪的男人。
那些男人在清醒时满嘴仁义道德,在梦境中却暴露出最肮脏、最令人作呕的本性;那些男人在遇到危险时,总是毫不犹豫地将身边的女人推出去挡灾。
她们一直以为,人间的男子皆是如此,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世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真心与担当。
可眼前这个叫陆长风的铁匠,这个连字都认不全的粗汉子,却用一柄沾血的钢刀、几句掷地有声的怒吼,以及那不顾一切挡在她们身前的宽阔背影,彻底打破了她们对凡间男子的认知。
“他护了我们一晚。”
苏红萝收回手指,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位妹妹。
她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绝美的容颜上,绽放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又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森冷妖气,“今晚,换我们来好好‘回报’这帮清风村的亲戚们。
他们不是喜欢闹洞房吗?不是喜欢垂涎别人的妻子吗?不是觉得践踏女人的尊严是世间最痛快的事情吗?”
苏红萝的双眼逐渐染上了一层魅惑至极的猩红,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却如刀锋般冷酷:“媚儿、幽兰,动手吧。
记住,这清风村里凡是今夜踏入过这座院子、嘴里吐过半句污言秽语的男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给他们一个最美妙、最难忘、最淋漓尽致的‘极乐梦魇’。
让他们在最极致的狂欢中,将欠下的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遵命,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