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会伤腰。”
“……是。”
米娅的声音很轻,但尾音比平时多了一个几乎不可辨的微小上扬。
贝卡没有发现。
她继续检查下一个。
检查到艾达时,贝卡顿了一下。
洗衣房的女仆是第一次参加早晨着装检查——以前她在地下室工作,不用穿标准制服。
但上周薇拉把她的职位从“洗衣房”
改成了“洗衣房兼内务”
,这意味着她需要和其他女仆一样接受早晨检查。
她的深棕色头发还是湿的,大概刚洗完,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搭在肩上。
脸上的雀斑在晨光里比在地下室的蒸汽中看得更清楚。
她的制服倒是新的——贝卡前天才给她送去——但穿法显然还不太熟练。
围裙系带打错了结型,裙摆有一角没熨平,最要命的是丝袜。
她穿的是一双白色过膝袜,但左腿的袜口已经滑到膝盖以下,右腿的袜口又绷得太高,左右差了至少四指宽。
贝卡在她面前站定。
艾达的手指下意识地去摸后颈——那个习惯性动作,想遮住自己身上的气味——然后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在洗衣房,这是在更衣室,周围全是比她穿得整齐的女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又放回去。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你是第一天穿这个,不怪你。”
贝卡的声音比检查别人时轻了半度。
她在艾达面前蹲下来,伸手帮她调整袜口。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艾达的小腿时,艾达轻轻缩了一下,然后立刻停住,不敢再动。
贝卡把左腿的袜口从膝盖下重新拉到膝盖以上四指宽的位置,用手指沿着袜口内侧的防滑条仔细压了一遍,确保不会再次滑落。
然后她又调整了右腿的袜口,让它和左腿对齐。
“你的腿型和标准丝袜不太合。
标准款是按珂赛特那个腿型设计的,你的小腿比她粗一圈,所以袜口会往下滑。
今天晚上来我房间,我帮你改一双。”
艾达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低头:“谢、谢谢贝卡小姐……”
“叫贝卡就好。
站好。”
检查进行到尾声时,更衣室的门开了。
不是被敲响。
是被直接推开的。
所有的女仆——包括贝卡——都转头看向门口。
罗伊·冯·艾德斯坦站在门外,穿着的还是那件白色棉布睡袍。
铂金色短发睡成了一个鸟窝,左边脸颊上印着枕头褶皱的痕迹。
他大概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脚底沾着一层极细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