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趾匀称而修长,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蒸汽弥漫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珠光色。
脚底的皮肤比她想象中柔软——她本以为少爷的脚底会很嫩,毕竟他几乎不走路,去任何地方都有女仆替他拿东西。
但事实上他的脚底有一层很薄的茧,大概是赤脚在庄园里到处跑的时候磨出来的。
这层薄茧让他的脚底触感介于柔软和粗粝之间,带着一种属于少年身体的、微妙的矛盾感。
艾达的手在发抖。
她的手常年泡水,皮肤干燥粗糙,指节突出,指甲缝里还嵌着分拣丝袜时沾上的细微丝屑。
她怕自己的手会刮到少爷。
所以她只是很轻、很慢地把手掌贴在他的脚背上,感受着脚背的皮肤比她的掌心凉一点点,感受着脚背上细细的汗毛拂过她的掌纹。
“不是这样摸。”
罗伊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不耐烦,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从脚趾开始。
一根一根。”
艾达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右手托起少爷的脚,用左手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大脚趾。
她的拇指从趾甲盖抚过,沿着脚趾的轮廓慢慢下滑,抚过趾节,抚过趾缝。
她的手指很粗糙,但动作极其小心,像是在触摸一件极其昂贵又易碎的丝料。
然后是第二根脚趾,第三根,第四根。
到小脚趾的时候,罗伊轻轻动了一下——大概是痒。
艾达立刻停下,但罗伊用脚趾轻轻夹了一下她的手指,示意继续。
她把这五根脚趾都摸完之后,停了停,不确定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的手还捧着少爷的脚,掌心贴着脚底的薄茧,能感觉到那层茧下温热的脉搏在轻轻跳动。
然后她注意到——少爷的脚底有一点脏。
从走廊到洗衣房,赤脚踩过石板地,脚底沾了一层极细的灰尘,在白皙的皮肤上形成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灰膜。
脚弓凹陷处还有一小片湿痕,是踩到洗衣房地面的水渍留下的。
艾达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想用袖口去擦。
但罗伊收回了脚。
“别擦。”
他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尾音微微沙哑,“用舔的。”
艾达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碎裂——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更深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洗衣服了。
九岁帮母亲在河边捶打床单,十三岁进镇上的洗衣坊当学徒,十六岁开始独自接活,十九岁进宅邸。
她洗过的衣服数以万计。
她知道领口的污渍是皮脂和汗液的混合,知道袜尖的气味来自脚汗里的细菌分解,知道丝袜上的银丝是因为过度摩擦而脱线的。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舌头去触碰这些东西。
她低下头。
嘴唇贴上了少爷的脚底。
灰尘的味道。
很细,很干,在舌尖上化成一点极淡的泥土味,像下雨前空气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土腥。
然后是皮肤本身的咸味——不是盐的那种咸,而是更淡的、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体液的咸,混着一点点汗腺分泌的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