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在心里头叹了口气——熊孩子都是一个样。
再一想,沈穗穗自己也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他这口气倒不知道该往哪儿撒了。
“确定是他了?”
“不为别的。”沈穗穗伸出一根手指头,“有一件事,只有他能办到。”
顾清辞来了兴趣:“什么事?”
“我弟弟的入学名额。这名额只有跟院长孙子的事绑在一起,才能板上钉钉。”
“院长欠了我这个人情,他孙子在我书院里当山长,他好意思不让我弟弟进明远书院?”
“他好意思再拿名额去跟别人做交易?”
顾清辞听完,沉默了一息。
他忽然觉得这丫头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归根结底就是为了给自家弟弟铺一条路。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松了下来:“行了,随你。左右你也不缺钱。”
沈穗穗把一只手摊到他面前:“要不资助点?”
顾清辞笑了一声:“没可能。”
他把茶盏搁回去,换了个话头:“不过过两天府城有个圈子里的聚会。”
“各家各户凑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你要一起么?”
沈穗穗的眼睛亮了一下。
府城的圈子聚会。
那地方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她铺子里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是能拿得出手的。
这些人平时请都请不来,如今凑在一处,她要是能搭上线,往后府城的生意就好做了。
而且这种场合,那些太太小姐们最是舍得花钱。
她带几样东西过去,让她们瞧一瞧,比在铺子里守一天都管用。
更主要的是,自己现在是有点缺钱,书院里别的可以靠从现代世界带来,地皮肯定是要给钱的。
她一口应下来:“去。”
顾清辞说的那个聚会还没到,沈穗穗先见着了院长的孙子。
人是由谢聿澈领进来的。
沈穗穗抬头一瞧,这人约莫三十出头,瘦高个儿,一张长脸白净得没什么血色。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起毛了。
腰间系一根旧布带,下头挂着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
整个人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肩膀习惯性地缩着。
活脱脱一个在书堆里埋了半辈子没怎么见过生人的老书生。
沈穗穗叹气,怪不得自己辞职了,这样子,在官场里肯定不好混。
谢聿澈往旁边让了让,朝沈穗穗介绍:“宋明远。”
他和宋明远介绍,“这位是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