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你们许家的人,”赵凯兰的声音平静而冰冷,“许铁强的事,是他自己做的孽。你们要是想闹,我奉陪到底。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你们欺负的赵凯兰了。”
门关上,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赵凯兰站在客厅中央,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赵凯蒂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姐……”
赵凯兰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靠在妹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但这一次,她的哭声里没有了恐惧,只有释放。
心理医生来的时候,梓桐依然不肯开门。赵凯兰站在门外,轻声说:“梓桐,是妈妈。妈妈能进来吗?”
门内没有回应。
赵凯兰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锁,缓缓打开了。
许梓桐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头埋在枕头里。她的肩膀在轻轻抖动,显然在哭。
赵凯兰走到床边,坐下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后背。
“梓桐,妈妈对不起你。”过了很久,赵凯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妈妈应该早点发现的,应该早点带你离开那个地方……是妈妈的错。”
梓桐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猛地转过身,扑进赵凯兰怀里,放声大哭。
“妈……我好怕……我好怕……”梓桐的声音断断续续,“那天晚上……我喝了那杯牛奶……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动不了……我叫不出来……他一直摸我……一直……”
赵凯兰紧紧抱住女儿,眼泪滴在梓桐的头发上:“没事了,都过去了。妈妈在这里,妈妈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为什么……他是我爸爸啊……”梓桐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赵凯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自己也花了十四年,才终于明白那个答案:有些人,生来就不配做父亲,不配做人。
梓桐哭累了,在赵凯兰怀里睡着了。赵凯兰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
赵凯蒂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梓桐,又看了一眼姐姐,轻声说:“心理医生说明天再来,到时候梓桐情绪稳定一些,应该会见她的。”
赵凯兰点了点头。
“姐,你今天真勇敢。”赵凯蒂坐在她旁边,“我从来没见过你那样说话。”
赵凯兰苦笑了一下:“我忍了太久,不想再忍了。”
“那就别再忍了。”赵凯蒂握住她的手,“以后你不想忍的,就不忍。你不想做的,就不做。你想说的,就大声说出来。”
姐妹俩在床边坐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第二天,心理医生再次上门。这一次,梓桐打开了门。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陈,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她跟梓桐单独谈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她的表情严肃但带着一丝欣慰。
“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陈医生说,“她愿意配合治疗,只是需要时间。你们要多给她一些安全感,不要逼她,让她自己慢慢走出来。”
赵凯兰连连点头。
“还有,”陈医生补充道,“你们自己也需要注意。作为家属,你们承受的压力不比孩子小。如果你们自己扛不住了,也可以来找我。”
陈医生走后,赵凯兰和赵凯蒂坐在客厅里,相视无言。
然后门铃又响了。
赵凯蒂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苏秀红。
苏秀红穿着一件素净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她一进门就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一股香味飘了出来。
“这是我炖的鸡汤,”苏秀红说,“给梓桐补补身子。还有这个是银耳羹,你们姐妹俩也喝一点。”
赵凯兰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秀红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学文都跟我说了。那个许铁强……他,他不是人。”
赵凯兰的眼眶又红了。
“你们姐妹俩不容易,”苏秀红看着她们,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我以前还催着学文结婚,催着你们生孩子……我不知道你们是这种情况。如果早知道,我……”
“妈,不怪你,”赵凯蒂连忙说,“你也是为我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