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声音在说完最后一个疑问后,慢慢低下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更稠密,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刚好落在她椅脚附近。
沈教授仍旧靠在桌缘,距离近得让她能清楚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微微起伏带动的空气流动。
气味——羊毛毛衣上淡淡的暖意、茶叶的微苦、以及他皮肤本身带着的、被阳光晒过后的干净气息——一点一点渗进她的鼻腔。
他没有立刻说话。
目光从她笔记本上的字迹移到她的侧脸,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林晚能感觉到那视线像一层薄薄的温度,从额头滑过眉骨,再落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线上。
她的手指在纸缘收得更紧,指节泛白,心跳在耳膜里一下一下地响。
【你刚才说『两者都有』。】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几乎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问题,和……什么?】
林晚抬起眼。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虹膜里细微的纹理,深褐色在光线下显得更深。她的喉咙发干,没有回话。
沈衡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伸手,这一次不是拨头发,而是极慢地、几乎带着某种试探意味地,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笔记本边缘——离她手指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指尖没有真正触到她的皮肤,却让空气里那层薄薄的张力瞬间绷紧。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缓慢的重量,【你知道我是你的指导教授。】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退后。
【那你还这个时间来。】
她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空气里桂花的香气混着旧书纸张的干燥气味,慢慢在两人之间沉淀。
沈教授的手指终于往前移了半寸,指腹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触感清晰得过了分——他的指尖微凉,带着长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却在接触的瞬间迅速染上她的体温。
他没有用力,只是那样轻轻覆着,拇指在她手背的皮肤上极慢地、几乎像是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了一下。
林晚的呼吸乱了。热意从被触碰的地方一路蔓延上去,穿过手腕、小臂,最后停在胸口,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又重又慢。她没有抽回手。
沈衡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声音更低:【你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咬下唇。】
她下意识地松开牙齿,舌尖却还能感觉到刚才被咬过的那一点细微刺痛。
他抬起另一只手,动作很慢,像是给她足够的时间退开。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边缘,触感极轻,却让她整个人僵住。
那指腹带着一点干燥的温热,在她唇线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随后才移开。
【别咬。】他说,声音里有某种克制的沙哑,【会破。】
林晚的耳尖彻底红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浅而快,胸口在薄薄的针织衫下微微起伏。
沈教授的手仍旧覆在她手背上,拇指又一次极慢地摩挲过她的指节。
那动作并不急躁,却带着一种近乎耐心的试探,像是在确认她会不会推开。
她没有推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风吹过树叶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