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块木板。
木板盖得很严实。
她咬着牙,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但她站起来了。
她把剑横在身前,背靠着墙,盯着那块木板。
只要有人掀开,她就一剑刺过去。
不管来几个。
外头的喊声越来越近,近到她能听清那些人在喊什么。
“搜!挨家挨户搜!”“她跑不远的!”“这边有血迹!”楚寒衣的心往下沉。血迹。她一路跑过来,流了多少血。那些人要是顺着血迹找过来……她握紧剑柄,手心全是汗。
外头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很近的脚步声,就在她头顶上。
有人在院子里走。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停了一下,又走起来。
她听见有人说话。
“这院子里有没有人?”“搜!”
然后是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有人踹门,有人翻东西,有人骂骂咧咧。
她听见王五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各、各位大人!这是咋了?小人、小人什么都没干啊……”他在装。
楚寒衣听出来了。
外头有人在骂:“少废话!你家有没有来过陌生人?”“没、没有啊大人!小人一家老老实实种地,哪敢……”“放屁!这有血迹!说,人藏哪儿了?”“大人冤枉啊!小、小人真不知道!那血迹、那血迹可能是野兔子的,前两天我打了一只兔子……”“放你娘的屁!”
啪的一声,像是扇了一巴掌。
楚寒衣的手一紧。
王五的声音更抖了,带着哭腔:“大人饶命!大人饶命!真没人来过!不信你们搜!我家就这么大点地方,藏不了人的!”脚步声又乱起来,有人在翻东西,有人在砸东西。
她听见有人喊:“这有个地窖!”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握紧剑,盯着那块木板。
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然后王五的声音又响起:“那、那是存菜的地窖!大人要看看?小人打开给大人看!”她握紧剑,只要木板一掀开,她就刺。
脚步声停在头顶。
她听见王五在上头说:“大人,这地窖小得很,就放点烂菜,你看……”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掀开。
但不是她头顶这块木板。
是另一个方向。
她愣了一下。
地窖不止一个?
还好。
外头有人在骂:“就这点破菜?你他娘糊弄谁呢?”王五的声音又响起:“真、真就这么大点儿,大人你看,一眼就看全了,哪能藏人……”脚步声又乱起来,有人在院子里跑,有人在屋里翻。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喊:“没有!”又有人喊:“这边也没有!”然后是一个粗嗓门的声音——楚寒衣听出来,那是顾老三——“他妈的,真跑了?”“不可能!有血迹,多半在这儿!”“可搜遍了,没有啊。”
顾老三沉默了一会儿。“把这房子烧了。”
楚寒衣愣住了。
王五的声音一下子尖起来:“大人!大人使不得!这是我家的房子!烧了俺们住哪儿啊!”顾老三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