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楚寒衣是被公鸡叫醒的。
她睁开眼,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
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事——他的手,他的嘴唇,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她的脸烫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干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的汗味。
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把那件淡青色的褂子穿上了。推开门,王五已经在院子里,蹲着磨镰刀。他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耳朵根红了。
“早。”他说。
楚寒衣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往灶房走。袖子蹭过他的胳膊,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灶房里,翠儿正在烧火。她抬头看了楚寒衣一眼,目光在那件淡青色的褂子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粥好了。楚寒衣坐在灶房里慢慢喝,一小口一小口的。翠儿站在旁边,不走,也不说话。楚寒衣喝完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然后走了出去。
翠儿愣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上午王五下地干活,楚寒衣坐在门槛上看书。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翻了一页又一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中午吃饭,三个人围着桌子。王五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愣了一下,低下头吃了。翠儿坐在对面,眼皮都没抬。
下午王五从地里回来,看见楚寒衣在院子里站桩。他蹲在门口看着,不敢出声。她收了桩,睁开眼,正撞上他的目光。
“回来了?”她问。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硬的,茧子硌人,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没躲。
他握了一小会儿,把手缩回去,转身走了。
楚寒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到了晚上,楚寒衣坐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
王五在正屋里跟翠儿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正屋的灯灭了。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正屋出来,轻轻的,慢慢的,往东厢房这边走。
她坐在床上,心跳得快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昨晚的事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可她手心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住了。
她屏住呼吸,等着。
门被推了一下,没推开。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开。
她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门。
门插着。
她忘了留门,习惯性地插上了。
住在这破房子里,每晚睡前插门,是多年的习惯。
这么多年一个人走江湖,不插门睡不着。
不是故意的,就是习惯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不知道该不该去开。去开?太刻意了。昨天没插门,今天插了,又特意去开,算什么?她想了想,没动。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轻轻的,慢慢的,往正屋那边去。
楚寒衣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心里头忽然有点空。不是难过,就是空,像缺了什么。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