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在。
她不知道该怎么还他。
第二天早上,翠儿来了,她知道这地方。
楚寒衣正在外头熬药,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翠儿站在院门口,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看着楚寒衣,又看着那几间破房子,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楚寒衣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翠儿走进来,站在她跟前。“你……”声音有点抖,“王五呢?”
楚寒衣朝屋里努了努嘴。
翠儿快步走进去,然后一声惊呼。楚寒衣没动,继续熬药。
过了一会儿,翠儿出来了,脸色更白。“他……他伤成那样?”楚寒衣点点头。翠儿站在那儿,手攥着衣角。
楚寒衣说:“房子被烧了。那些人干的。”
翠儿愣了一下,眼泪就下来了。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楚寒衣看着她哭,没说话。
哭了一会儿,翠儿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都怪他。他要是不跟着你,不掺和那些事,家里能成这样?房子能烧了?他能在里头躺着?”楚寒衣没说话。
翠儿继续说:“我跟他说过多少回,别惹那些事。他不听,非要去。现在好了,房子没了,他也快死了,我怎么办?”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楚寒衣坐在那儿,听着她哭,心里头有点堵。
翠儿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她:“你没事吧?你伤着没?要不要我去找郎中?”楚寒衣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翠儿擦着眼泪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脸色也不好,是不是也受伤了?”
楚寒衣摇摇头:“我没事。”
翠儿松了口气,又看了看屋里,进去了一会儿,出来了。“还活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楚寒衣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摸出点碎银子递过去:“山那边有个镇子,有个老郎中。你去找他来。”
翠儿接过银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那天下午,郎中来了。六十来岁,胡子花白,背着药箱,喘着气。翠儿跟在旁边,脸走得通红。
郎中进屋看了看王五,把了把脉,翻了翻眼皮,看了那些伤口。看了很久。
楚寒衣站在旁边,等着。
郎中终于站起来,走到外头。楚寒衣跟出去。郎中摇了摇头。
楚寒衣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人伤得太重了。肋骨断了三根,内腑移位,又发着烧。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命大。”楚寒衣问:“能活吗?”郎中看了她一眼:“难。”
他打开药箱,拿出几包药递给翠儿:“这些药煎给他喝。能不能挺过去,看他自己的命了。”顿了顿,“九死一生吧。”
郎中收了银子,走了。翠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包药,又看着屋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楚寒衣看着她,忽然问:“你不进去照顾他?”
翠儿愣了一下:“我去熬药。”转身往灶房走。
楚寒衣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翠儿对王五,好像一点都不上心。
房子被烧了,她哭,哭的是自己没地方住了。
王五快死了,她来看了一眼就出来了,眼泪都没掉。
她问楚寒衣有没有事,问得比问王五还仔细。
楚寒衣想起王五说过的话——“我跟她成亲八年了,没孩子。她人老实,能干活,就是不爱说话。两个人躺一张床上,跟睡两个被窝差不多。”她现在有点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说了。
翠儿不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