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那双靴子,拇指在靴面上来回蹭了好几下,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你这是干嘛?”声音有点发干,眼睛却亮得吓人。
楚寒衣的手停在茶壶上,没有回头。过了片刻,她低声说了句:“做我该做的事。”
王五的手收紧了,靴面被他攥出几道褶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结滚了一下。
心里头那个一直飘着的东西,忽然像是触到了实处。
他低下头,弯腰去够地上的鞋,手刚伸出去便停在了半空中——一个念头闪过,指尖在鞋面上顿了片刻,然后收回来,直起腰,先看了看那双鞋,又看了看她。
楚寒衣转过身来,正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那双布鞋,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这个人——刚给他收拾了床单,就想着让她提鞋。她皱了皱眉,没有动。
王五也不急,就那么坐着,目光在她和鞋之间来回晃,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只是多了几分赖皮。
楚寒衣站了片刻,轻轻瞪了他一眼。这一眼不凶,但也说不上多乐意——更像是拿他没办法。
她走过去,弯腰把那双布鞋拿起来,蹲下身子。
她握住他的脚踝往鞋里一套,又提了提鞋跟,动作有些生疏。
穿好之后她没立刻起身,还蹲在他脚边,低着头,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脸侧,发梢几乎蹭到他的膝盖。
王五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裤裆间忽然撑起了一个帐篷——那东西硬邦邦地顶着布料,从正常到鼓起就在她弯腰的那一瞬。
楚寒衣的余光扫到了那里。她抬起头,正好看见那顶帐篷支在自己面前,离她的脸不到一尺。
她顿了一下,慢慢站起来,看着他那张脸——耳朵根红透了,嘴角还是咧着的,只是笑得有些心虚。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瞪了他一眼。这一眼比刚才重了些,但也没真恼——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就喜欢她这种样子。
收拾完了,她在床沿上坐下来。
王五也坐起来,两个人面对面。
他挠了挠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单和叠好的被褥,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分了——才刚让她提了鞋,心里头那股得意劲儿还没过,现在看她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又觉得让她做了太多。
他嘿嘿傻笑了两声,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想找补点什么,便从床底拿起她的黑布靴,蹲下来,也替她穿起了靴子。
他的手指粗粗的,动作也有些迟钝,可整理靴口的时候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穿好之后她站起来,脚后跟在床板上磕了磕,把靴子穿实,低头端详了好一会儿。
靴面上还有昨晚被他拍打的痕迹,布面微微发皱。
她轻叹了一句:“有那么好看么。”
两人出了客栈继续赶路。
走了一阵,她忽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肩上那个粗布包袱接过来,把自己的也拎上,一并背在背上。
“我有功夫在身,这点分量不算什么。”语气很淡,说完便往前走。
王五在后头愣了愣,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