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瑕怔愣原地,万万没想到父皇居然会把蛮兽两族的集结,归根到她的身上。
“打仗终究是下下之策,除了让大夏民不聊生,伤亡惨重之外,无任何利处。”雪景帝不再看她,挥了挥手,“你们先退到一旁,待会儿再议。”
雪舞瑕默然起身,退至武官班列之前。
就在这时,雪景帝沉声道:“宣,蛮族使者乌木骑上殿!”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雪舞瑕更是霍然抬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乌木骑?那个被她亲手擒获,本应囚禁在天牢最深处的蛮族第一强者?他怎么会成为“使者”?又怎能出现在这金銮殿上?
在百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只见那身高逾两米、壮硕如山的蛮族巨汉乌木骑,竟卸去了雪舞瑕专门对他进行压制的锁链,身着蛮族贵族服饰,龙行虎步般踏入大殿。
他虽步履沉稳,但看向雪舞瑕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与一丝诡异的得意。
长公主雪舞瑕眼波微闪,下意识的动了动脖颈,似乎想侧头看他,但忍住了,保持着清冷的白莲花姿态。
“乌木骑使者,一路辛苦。”雪景帝的语气竟透出几分平和,与方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乌木骑右手抚胸,行了一个蛮族礼节:“外臣乌木骑,拜见大夏皇帝陛下,愿重修旧好。”
“蛮王诚意,朕已知晓,为表两国和睦,永息干戈,朕决定……”雪景帝的目光缓缓转向脸色已然煞白的雪舞瑕,一字一顿地说道:“赐婚长公主雪舞瑕,远嫁蛮族,愿与蛮族太子和亲!”
轰——!如同惊雷在金鳞殿中炸响,百官哗然!
雪舞瑕如遭雷击,娇躯剧震,几乎站立不稳,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御座上的父亲。
远嫁和亲?嫁给那个蛮族太子?嫁给那个被自己北伐打得丢盔弃甲,濒临亡国的蛮夷之徒?
这简直比任何刑罚都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和羞辱!
“父皇!不可!”雪舞瑕脸色微变,一双美眸里杀机迸射,直直地看向蛮族第一强者,怒声道:“乌木骑乃我击败的阶下之囚,蛮族又屡犯我境,杀我大夏子民,岂可……”
“住口!”雪景帝厉声打断,帝王威压瞬间笼罩全场:“此乃国策,岂容你置喙!朕意已决!你方才不是说,任何惩处都甘愿领受吗?难道你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再次抗旨不成?”
雪舞瑕低头不语,耳边传来细碎的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出声反对。
她深知,近年来父皇的高压统治,已经让朝廷发不出任何反对的声音里,而自己的战功、威望,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父皇这是用整个朝廷的力量,逼她就范,明明她在回帝都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上交兵权,解散亲信,自削得如同温顺羔羊,却仍换不来半分信任。
此刻竟要把她下嫁给曾经的败将蛮夷,这是何等屈辱?何等丧国儒权的行为,不知情者,还以为是她兵败求饶,才被父皇下嫁和亲的。
雪舞瑕深吸一气,攥紧了粉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儿臣……遵旨。”
“哈哈哈哈,陛下圣明,谢陛下!”乌木骑看着曾经手段通天、所向披靡的长公主居然连反抗都不反抗,顿时得意张狂的大笑起来。
雪舞瑕冰冷的目光,如万年寒冰,刺骨三分。
…………
七日后。
“公主,今天就是您和乌木骑启程的日子,陛下的恶意,您我都心知肚明。”艾尔瑞娜看着身边一脸平静的雪舞瑕,心急如焚:“卑职实在不解,以殿下您亘古无双的实力,既连陛下都已不在乎这大夏国运,您又何必……何必执意与之殉葬?”
天然绝美的雪舞瑕轻轻地摇了摇头,自有一股矜贵优雅,道:“我若离开,必会被父皇扣上一个勾结叛党、畏罪潜逃的罪名。”
“陛下都要把您送入虎口了,殿下您还管这些虚名做什么!“艾尔瑞娜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只要您安全,我们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一旦蛮夷两族知晓我叛逃大夏,定会卷土重来,届时无论谁胜谁负,大夏都必然烽火连天,生灵涂炭。”雪舞瑕目光平视远方,侧脸清冷淡雅,嗓音毫无波动,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清冷孤傲:“雪景帝可以不在乎大夏子民的安危,我不能不在乎。”
她罕见的用“雪景帝”直呼其名,显然也是对他的薄情寡义感到心寒。
艾尔瑞娜张了张嘴,回头望了眼观星楼,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瑞娜!”雪舞瑕眼波微动,冷艳的表情迅速柔和下来,犹似一泓清水的眸光变得锐利,声音透着冰块撞击的质感,以及女性声线的魅力:“不必悲观,这次和亲,并非是一件坏事。”
“诶?”艾尔瑞娜眨一眨美眸,呆呆的看着殿下。
“我之所以从头到尾没有拒绝,表现出对雪景帝服从的样子,就是要让他们都知晓,本宫忠君报国,为了大夏安危,宁愿牺牲自己换取百年和平,从而让那群蛮夷和陛下都掉以轻心。”
雪舞瑕俏脸恬静,声音冷淡,平静的就像高天之上的君王,表情里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但是,这仅仅只是表面,本宫真正的计划是……”
顿了顿,她撩起一抹额前长发,美眸眯起,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刺~杀~蛮~王!”
艾尔瑞娜小手一抖,吓得紧紧捂住嘴唇,屏住呼吸,几秒后,才颤声说道:“殿下?这也太危险了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雪舞瑕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旦我真的远嫁蛮夷,蛮兽两族必以为时机已至,定然倾尽全力卷土重来,顺势全力攻打夏朝,而此刻集全族之力的蛮夷腹地必然处于空虚状态,我便可以趁此机会直捣黄龙,斩杀蛮王,一举扭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