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会把头埋进我脖子——”
“沈霁川。”
沈霁川坏笑着住嘴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九月的风涌进来,带着楼下花圃新翻泥土的气息和操场上新铺塑胶跑道的味道。
远处是教学楼的白墙红瓦,图书馆的玻璃穹顶在阳光下反着光。
近处楼下有新生在问路,有老生在搬行李,有人骑着共享单车按着铃铛穿过林荫道。
一切都跟上学期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从今天开始,这个房间——这二十平米不到的小空间——是属于他们的。
“陆恒。”
“嗯。”
“你过来一下。”
陆恒走过去。沈霁川转过身面对他,退后一步把背靠在窗台上。逆着光,他的脸有些暗,但眼睛亮得出奇。
“你记不记得上学期我在丽江跟你说的话。”
“哪一句。”
“我说——『我不想当你室友。我想当你女朋友。每天给你做饭,每天跟你一起睡,每天被你宠着。想穿什么穿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怕别人怎么看。』”
“记得。”
“那时候我说完就哭了。因为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沈霁川的声音没有激动,也没有颤抖。
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那时候我们还在四人间里。两张床隔了两米。你问我觉不觉得那两米很长。我说不长。其实我骗你的。那两米长到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走到卧室门口,指了指对面那间空着的客房。
“现在也有两间房。面对面。两扇门之间的距离也是两米。”他顿了顿,“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两扇门都是我们的。我想打开就打开,想关上就关上。而且——”他走过去,把对面那间客房的门轻轻合上了,“——这扇门可以一直关着。”
他走回来,站在陆恒面前。
“这间不关。永远不关。”
陆恒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把沈霁川拉进怀里。
不是拥抱——比拥抱更近。
沈霁川整个人贴着他的身体,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那心跳不快不慢,一下一下,像某种永不失效的承诺。
沈霁川闭上眼睛。
他忍了一整个早上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但不是伤心的泪。是——等了太久太久了,终于等到了。
“我可以换衣服了吗。”他的声音闷在陆恒胸口。
“换。”
他走到行李箱前面蹲下来,打开箱子。
最上面是那些男装——T恤、牛仔裤、运动鞋。
他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到一边。
然后在箱子最底层,翻出了那条碎花短裤。
还有那件白色短款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