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
命运没有给他那个机会。
“在想什么?”马守成问。
艾尔肯摇摇头:“没什么。”
他上了车,把日记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
“这是什么?”马守成问。
“麦合木提的日记。”
马守成愣了一下:“他的日记?”
“嗯。”
“写的什么?”
艾尔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写的他想象中的祖国。”
马守成没有追问。他发动车子,往国安厅的方向开去。
车里很安静。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掠过:街道、商店、行人、红绿灯。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
艾尔肯低头看着手里的日记本,封皮已经磨得很旧了,边角卷起来,像一片枯萎的叶子。
这个人,他想,我到底应该恨他,还是应该可怜他?
他杀过人,伤害过无辜的生命,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
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受害者。一个从五岁起就被谎言喂养的孩子。一个从未见过真实祖国的流浪者。一个被困在幻想里,再也走不出来的可悲的人。
艾尔肯不知道答案。
也许两者都是。
也许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既值得被恨,也值得被悲悯。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艾尔肯攥紧了手里的日记本。
不管怎样,他必须抓住这个人。
(8)
回到国安厅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艾尔肯直接去了技术科,把日记本交给古丽娜。
“这是麦合木提的日记。”他说,“你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古丽娜接过日记本,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维吾尔文?”
“大部分是。还有一些汉语,还有一些符号。”
“符号?”
“可能是密码,也可能只是乱画的。你研究一下。”
古丽娜点点头,坐到电脑前,开始工作。
艾尔肯在旁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睡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他不能睡。麦合木提还在外面,随时可能再次作案。
“咖啡?”古丽娜头也不抬地问。
“来一杯。”
古丽娜用桌上的咖啡机给他冲了一杯,递过来。艾尔肯接过去,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你这咖啡什么牌子,好苦。”
“不苦你能醒吗?”古丽娜瞪了他一眼,“别打扰我,我在想日记内容。”
艾尔肯没说话,端着咖啡杯看古丽娜侧脸。